不積跬步，無以千里
奧林匹克運動會是追求完全的競賽，不關注完全的人休想獲得獎牌，遑論金牌。通常只是毫釐之差，就決定了不同的獎牌。而金牌得主只有一人，往往僅以一點點優勢險勝。但恰恰是這一點點，結果就完全不同。而這藉以奪冠的一點點優勢，是長年堅苦卓絕、全力以赴投入訓練的結果。運動員不惜刻苦訓練，一心要得到世上的獎牌，為什麼基督徒卻不知道要這樣刻苦訓練，才能得到永恆的獎牌呢？使徒保羅是怎麼說的呢？
24豈不知在場上賽跑的都跑，但得獎賞的只有一人？你們也當這樣跑，好叫你們得著獎賞。25凡較力爭勝的，諸事都有節制，他們不過是要得能壞的冠冕；我們卻是要得不能壞的冠冕。26所以，我奔跑，不像無定向的；我鬥拳，不像打空氣的。27我是攻克己身，叫身服我，恐怕我傳福音給別人，自己反被棄絕了。（林前9:24-27）
米開朗基羅注重完全，他的雕塑細膩、逼真，令人震撼。我在羅馬欣賞過他的摩西雕像，其表情、體態、手臂，處處流露出了摩西的個性，太傳神了！
有人觀察到，米開朗基羅在創作時，整整一個月只是這裏打磨一下，那裏削掉一點兒。在這位旁觀者看來，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米開朗基羅往往花上很長時間雕琢一處，然後退後打量一番；接著雕琢另一處，再退後打量一番。
整整一個月，米開朗基羅都是在忙著修修這兒、修修那兒，加上一根頭髮，加上幾根細鬍鬚。若不近看，根本看不到這些細微變化。那人問米開朗基羅：“你這樣豈不是浪費時間？整整一個月你什麼都沒做，只是這裏修一下、那裏修一下，退後看看，然後再修一下，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
這位天才明白完全的價值，他答道：“正是這些你稱作微不足道的小事，才成就了完全。而完全可不是微不足道。”真有眼光！
金牌與銀牌之間往往僅是毫釐之差。正是這一點點優勢，才成就了完全。生與死也是瞬間之事，就那一秒你避過了危險，倖免於車禍。
神的創造顯明神是完全的
我們的神是完全的，不妨看看他的創造手藝。前幾天我家浴室飛進來一隻飛蛾，這個小生命讓我讚歎不已。我喊妻子過來：“看看這隻有趣的飛蛾！”我從來沒有這麼近距離看過飛蛾。像大部分飛蛾一樣，它有一對三角形翅膀，跟超音速飛機差不多。早在人類想到三角翼飛機之前，早在物理學家、工程師著手設計之前，神就已經精心創造出了毫不起眼的飛蛾。流線型身體、三角形翅膀，完全符合空氣動力學。
我簡直對這隻飛蛾著了迷，忘記了自己本來是要到浴室拿東西的。我對妻子說：“看它的翅膀！”兩個翅膀尖上各有一道黑邊，黑邊內是一些淺色、複雜的弧形圖案，其中一個弧形橫跨了整個翅膀。一隻毫不起眼、無人問津的飛蛾身上，竟然有這麼多複雜構造。
當神在這隻卑微的飛蛾身上精雕細琢的時候，他想到了每一個細枝末節。神的創造沒有一樣是隨隨便便、馬馬虎虎的，不妨用顯微鏡或者望遠鏡去觀察，就會知道。神設計的每一樣都是完全的，讓人歎為觀止。
飛蛾頭頂突出來的部分是兩隻翎毛般的觸角，從兩邊伸展開來，看上去像個王冠。神竟然給這隻卑微的飛蛾戴上了王冠，正跟它的精美外衣相配！這對翎毛般的觸角設計得太精緻了，深深吸引了我。
米開朗基羅的傑作已經令我欽佩不已；但我的神、我的王的創作，更令我歎為觀止。
妻子還觀察到一點：“再來看它的翅膀！像王的披風，從肩膀垂落到地上！”我湊近了一看，驚呼道：“真像王的披風！”
完全是由“小事”構成的
我的神、我的王真了不起，“完全”是他的基準，他也要求我們出類拔萃。我們是不是以為，我們軟弱無力、平平庸庸的基督徒生命，神就已經心滿意足？是不是以為神不在意我們每天如何生活？像言語傷人、舉止傲慢、目中無人、自我中心、思想不潔等等這些所謂的小事，難道神會視而不見？你要是以為神不在意這些，不妨去仔細觀察一隻飛蛾、貝殼，或者野地的一草一花。然後再深思細想：那一天我們都站在神面前的時候，他會忽略這些小事嗎？
細微的小東西，就構成了生命。什麼是身體？豈不是微小細胞的合成體嗎？每一樣物質實體，都是由極小的原子、分子組成的。人的一生是由秒組成的，六十秒即一分鐘。一秒鐘，你幾乎來不及說出一個字。但一秒、一秒地加起來，就是你的一生。在神眼中，沒有什麼是小事。一粒原子或者一秒鐘，微不足道嗎？
一顆老鼠屎，攪壞一鍋粥
主耶穌注重細節，他說：凡人所說的閒話，必要句句供出來（太12:36）。他在意我們說出口的每個字，可見多麼關心所謂的小事。我們說過多少閒話呢？可能到了審判時，我們要供出一大堆的閒話來，結果就不是小事了。
你有沒有經歷過在照相館取照片，一看嚇一跳，漂亮的臉頰上竟然有個小斑點？僅僅一個小斑點，但因為是在臉頰上，就毀了你的美麗形像。別人會以為你長了青春痘！小事？你可不覺得是小事。
如果車胎上有個針眼大的洞，肉眼根本看不見，那麼你能開多遠呢？根本開不了多遠。
一句不合宜的話，就毀了整個聊天。本來聊得很好，突然說錯了一句，整個氣氛就僵了。不過是件小事，但突然間那句話就像照片上的小斑點一樣，變得舉足輕重。
神是一位完全的神，不忽略小事。這樣，那些犯了大罪的——無論從什麼標準衡量，都是罪大惡極，會面臨什麼結果呢？
認識自己的不完全，才能完全倚靠神
之所以密切關注聖經的“完全”教導，第一個原因是，神是完全、潔淨的神。潔淨是另一個描繪神性情的詞。
第二個原因是，完全的教導讓我們深刻覺悟到自己是不完全、不潔淨的。覺悟到自己是不完全的，又深知每一樣缺點毛病都逃不過神的眼睛，那該怎麼辦呢？我們就會明白：必須完全倚靠神的恩典。時時刻刻都得專靠神，仰賴他開恩饒恕我們的不完全之處，幫助我們內心得以完全，看顧我們到底。總之基督徒生命自始至終都離不開神的恩典。完全的教導讓我們徹底認識到：必須持續不斷地倚靠神的恩典。
拒絕完全就是拒絕了恩典。神若不在意完全，就不會用恩典時刻扶持我們；我們無需恩典就能生存。然而，我們是在侍奉一位最聖潔、最完全的神。憬悟到了這一點，就得承認：沒有了恩典，我們一刻都無法存活。
過分強調教義，卻活不出聖經教導
強調完全的第三個原因是，我們基督徒往往強調教義，沒完沒了。彷彿神更關心我們的神學理論，而不是屬靈素質和內心態度。神好像是一位神學大師或者天上的神學博士，最在意我們的神學理論。教會一心關注教義，基督徒為教義爭論得面紅耳赤。很遺憾，失去了屬靈洞察力，才會如此爭鬥不休。惟有活在神的光中，才能從神的視角看事情。“在你的光中，我們必得見光”（詩36:9）。人人都堅持己見，衝突在所難免。
教義固然重要，但若以為可以無視屬靈生命素質，為了教義而彼此大張撻伐，那麼我們一定是出了嚴重問題。確實有堅持真理、表明立場的時刻，但這並非為所欲為的擋箭牌。無論什麼情況，我們的言行舉止都必須像基督。
有些基督徒甚至毀謗他人，說各種壞話詆譭那些他們眼中的教義敵人，而且從不覈實一下這些指控是否屬實。這種人能捍衛真理嗎？抑或他們以為只要目標正確，就可以不擇手段？
這些教義上的攻擊不只是在表達不同意見，往往還隱藏著更陰險的意念。攻擊者通常暗示甚至明說：跟他意見相左的人是“異端”，或者至少近乎異端。這人自以為有資格下判斷，自視為正統教義的代表。他堅信自己正確無誤，從來沒想過自己太自負，缺乏謙卑。
強調教義過於生命素質，就釀成了這種悲劇。那惡者欺騙了教會，結果教會以為神看重的是正確教義，不在乎生命好壞。當我們擺正跟神之間的關係，而好生命就是這關係的體現，那麼神必會引導我們遵循正確教義。
不要自以為跟神關係很好，自己的基督徒生命也沒問題。願神救我們脫離這種自欺的想法。如果落入這種自欺，就會覺得攻擊那些持不同教義的人是天經地義。主耶穌曾教導門徒說：要先處理自己眼中的梁木，然後再指出別人眼中的刺（太7:3）。他就是在警告這種盲目自大者。
聖經非常看重潔淨或完全，因為這關係到了生命。當耶穌教導我們要像天父一樣（太5:48），他並不是在闡釋一套“完全神學”，而是命令我們要成為新人，活出新生命的素質，就是像神那樣完全、聖潔、憐憫。耶穌的關注點不是某些抽象的神學概念，而是實際的完全，這完全從日常生活中就可以看見。實際的完全非常重要，掌握不到這一點，最終就會以教義的名義相互攻擊，毀壞教會，羞辱神。因為沒有了實際的完全，我們就成了“眼瞎，只看見近處的”（彼後1:9）。
當我們學習與神親密同行，他就會引導我們明白一切真理（約16:13，詩25:5），知曉正確教義。不與他同行，我們辨識真理的能力就會減弱，這樣怎能分清真假教義呢？我們正處於假教義氾濫的時代，所以當務之急是活在他的光裏，能夠分辨真假。
正確教義是為了指引我們正確地生活。活在不義之中的人，他要正確教義有什麼用呢？只能讓他在受審的日子罪加一等。
以學歷挑選牧師
我收到很多基督教機構以及神學院的刊物，刊物上偶爾有徵聘牧師的廣告。有時候我會讀一讀應聘條件。當然最重要的就是學歷，這無疑是首要條件。接下來是教義立場。再下來就是年齡、婚姻狀況等等。通常是要求結了婚的，年齡在三十到四十五歲之間。三十歲以下太年輕，缺乏經驗；而過了四十五歲的，很快就得“夕陽西下”。
廣告上通常隻字不提屬靈生命素質。偶爾見到一個例外，上面寫著“我們尋找一位敬虔的屬靈人”，我不禁精神一振，倍受鼓勵。真想拜訪那間教會，見識那裏的人。
通常是強調教義立場和學歷，焦點不再是實際生命，而是理論知識。對教會的將來而言，這種做法非常危險。一個不屬靈的教會領導，無法建立起一個屬靈上身強體健的教會。這樣看來，教會的前景非常黯淡。
跟現在的慣例恰恰相反，聖經按立牧師、監督以及教會領導，看重的是屬靈素質，不是教義。提摩太前書3章1-7節列出了一大串的資質，從中可見保羅（其實是來自神）遴選工人的條件。
我們當代基督徒會以為保羅這樣教導提摩太：“首先要看看人選的教育程度。”大多數招聘牧師的廣告，至少要求具備大學學位。保羅本人學識淵博，卻隻字未提人選的學歷條件，遑論強調了。
更令人驚訝的是，保羅甚至隻字未提教義！那麼他提了什麼條件呢？他概述如下：
1“人若想要得監督的職分，就是羨慕善工。”這話是可信的。2作監督的，必須無可指責，只作一個婦人的丈夫，有節制，自守，端正，樂意接待遠人，善於教導，3不因酒滋事、不打人，只要溫和，不爭競、不貪財。（提前3:1-3）
最重要的是屬靈素質，即他的人品和行事為人。值得注意的是，保羅雖然提到了要善於教導（提前3:2），即溝通、表達能力，卻從未提及教義。接下來提摩太前書3章8-13節這段話，談的是如何選擇執事，也是強調屬靈及實際生命素質。
我們也許爭辯說：保羅料想提摩太會選擇一個堅持正確教義的人，所以才沒有提及教義。這種推想有些牽強，因為首先，這只是一種猜測而已，沒有實據。其次，為什麼保羅不假設提摩太自然會查看這人的屬靈素質，不必提醒他呢？保羅詳細叮囑要具備哪些屬靈素質，可見他沒有假設提摩太自然就會根據屬靈素質而擇人。既然這方面都沒有假設，為什麼另一方面就可以假設呢？
選擇教會領導，使徒最看重的是屬靈素質。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所以他才會這樣千叮萬囑。
屬靈完全的人才能分辨真教義
是不是要轉向另一個極端，輕視教義呢？斷乎不可，教義當然重要。
那麼為什麼聖經最看重屬靈素質呢？原因很簡單：惟有在神面前內心完全、潔淨，才能分辨教義，知道真僞與善惡。心不正，就無法明白他話語的屬靈內涵。這一點可以從經歷中得到證實。遠離神的人也可以讀聖經，但他無法明白當中的屬靈要旨。我們若犯罪，同時又想讀聖經，就會發現我們內心聽不進去神的話，無動於衷。罪矇蔽了我們的心與眼。內心在神面前不完全，就無法分辨真理。要追求清心以及公義的生命，好確保神的靈能夠向我們啟示什麼是真理，什麼是謬論。
怨恨弟兄姐妹會嚴重損害你分辨教義的能力，這一點你自己就可以驗證。如果你怨恨教會里的某某人，你就會發現自己的屬靈思維很遲鈍。內心在神面前不完全、不清潔，你就會喪失分辨真假的能力。
保羅具有從神而來的智慧，他知道不必囑咐提摩太教義事宜。看誰內心對神誠實，忠心地與神同行，他必定有敏銳的屬靈洞察力（參看約7:17，林前2:15）。然而，一旦犯罪或者內心隱藏罪孽，對神不完全，他的屬靈洞見和感知也會漸漸褪去。這是可以經歷到的事實。
清心才能明白神的話
有一次跟一位牧師探討問題，我對他說，聖經從未說亞當墮落後失去了神的形像。我旋即發現某種神學理論已經在他裏面根深蒂固（我剛信主時也是這樣），阻礙他明白聖經在這方面的教導。問題並非不願意明白真理，也不是敵對、爭辯的心態。他真想明白這個問題，但顯然他連基本的屬靈事情都困惑不解。
我發現，給他看更多的聖經證據也幫不了他。我已經列出了大量的真憑實據，新舊約都明確說人依然有神的形像，完好無損。但這位牧師就是無法領悟，因為這跟他一向所接受的教義——神的形像在人身上已經遭到毀壞——大相徑庭。我初信主時也是受了這種教導，所以我非常理解他。但除了教義外，會不會是他生命中有什麼東西在阻礙他明白聖經呢？
我沒有再談更多證據，而是問他：“親愛的弟兄，你的心在神面前如何？你對他的委身如何？我們還是先放下這些教義問題，回到根基吧。談一談我們跟神的關係好嗎？”
這樣，我們就能夠在愛裏互相幫助。不是指責、批評，而是反思我們對神、我們的王的態度是否出錯，以至於無法明白他的真理。
最根本的問題是：我心底對神的態度正確嗎？惟有坦誠面對這個問題，神的恩典和能力才會潔淨我們內心。這樣，我們的眼睛就會看見真理，屬靈視野不再被罪遮擋。
我們是憑愛心幫助那些敵對真理的人，不是駁倒他們。神關注的是內心，所以我們由“心”入手。若是在神面前有一顆正直的心，恩慈的神就會除去我們內心的昏聵，不至於看不見某些真理。互相幫助真好，但首先必須讓神處理我們內心。
你看了神的話卻無法明白，不要立刻翻查解經書，也不要問人，而是問神：“神啊，我裏面有什麼攔阻嗎？”有時候你能夠從別人那裏得到幫助，但最終還是內心的問題。讓神解決我們內心的問題，這樣，他就會將他的真理啟示給我們。
清心（完全）的人就有屬靈洞見
願神在我們內心大大動工，並且賜給我們屬靈洞見。很多人對我說：“我看不到基督的寶貴。保羅這種偉人為了得到基督，將萬事當作有損的，我卻無法認同。”腓立比書3章15節告訴我們，保羅流露出的是完全人的態度：“所以我們中間，凡是完全人總要存這樣的心”。從上下文可見，“這樣的心”是指追求基督，並且為了得到他，看一切都是有損的。
若不是看見了基督的榮美和寶貴，誰能這樣做呢？讀了聖經一段話，就像腓立比書3章，卻不知所云，那麼問題不是不懂希臘文或者缺乏解經技巧，而是無法領悟保羅的異象：視基督為無價之寶。如何解決這個問題呢？是不是聽一篇講論基督榮美、完全的佈道，或許可以點燃我們的心火？可能有一點點幫助。然而如果你的心在神面前不正，這一切就只是動聽的言詞，好像音樂一樣飄過耳際，沒有沉至內心。
而靠神的恩典，內心得到潔淨，擺正了跟神的關係，我們的屬靈視力就會清晰起來。你不妨試一試。以前看不見的，現在卻一目瞭然。
保羅說：“我們衆人既然敞著臉得以看見主的榮光”（林後3:18）。可能你覺得這句話難以理解，你撓撓頭說：“但我看不見主的榮光。”保羅說“敞著臉”，我們的臉若還是被帕子遮住，當然無法看見主的榮光。
早前的一章講過，這帕子就是肉體。關鍵問題是，內心是否還在受肉體轄制。帕子越厚，就越是在“按著肉體”而活，視野也越發模糊，無法看見主的榮光。看不見主的榮光，神的火又怎能在我們內心點燃呢？除非像保羅那樣，漸漸看見屬靈事物，我們才能被點燃。
繼續任由肉體的帕子遮住臉，這帕子就會阻擋我們經歷主。內心清潔，帕子除去，我們才能看見他的榮光。而惟有在基督裏，並且靠神的恩典，不是靠自己的力量或智慧，才能廢去帕子（林後3:14）。
這樣，還會有什麼教義讓我們困惑不解呢？聖經最看重我們是怎樣的人。解決了這個問題，教義問題也就迎刃而解。“清心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得見神”（太5:8）。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