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這篇講道延續馬太福音4:18-22對門徒訓練的研究，探討使徒保羅爲何一致使用"聖徒"一詞，而福音書使用的是"門徒"。1980年3月2日傳講。]
上週我們研究了主的門徒觀，他在加利利海邊呼召了四個人，他們立刻跟從了他。還有一個重要的問題沒有回答：在馬太福音到使徒行傳中，"門徒"一詞被使用了200多次；然後在保羅的書信中它完全消失了，被"聖徒"一詞取代。爲什麼？這個答案告訴我們作爲基督徒到底意味着什麼的一些根本性的東西。保羅也用他自己的語言重新發出這個門徒的呼召——門徒訓練並沒有隨着基督在世上的事奉而結束。在約翰福音21:22，復活的主對彼得說："你跟從我吧"——與馬太福音第4章中的是同一個詞。馬太福音28:20給出了保證："我就常與你們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
保羅對聖潔的關注很容易從統計數據中得到證明。他在書信中使用希臘文hagios——"聖"或"聖徒"——76次。他的門徒路加在使徒行傳中使用了53次。希伯來書具有保羅的風格，使用了19次。馬太福音只使用了10次；約翰在他的福音書中只使用了5次。hagiasmos（"聖潔"）一詞在新約中出現10次，其中8次在保羅書信中——佔80%。hagiōsunē一詞只出現3次，全部在保羅書信中。從統計數據來看，保羅對聖潔的關注是壓倒性的——而這恰恰是保羅與現代基督徒分道揚鑣的地方。現代基督徒只關心自己屬靈的皮囊能否保住：以最低限度進天堂，過着這名號所能允許的最丟臉的基督徒生活。保羅對聖潔的深切關注，他視爲核心；現代基督徒卻視之爲可有可無，或與救恩無關，這是對福音的敗壞。
聖潔的概念用神學術語來傳達是非常困難的。你可以翻遍Krimer的聖經神學詞典，找到一番關於聖潔是絕對的還是關係性的複雜討論，到頭來依然不明所以。魯道夫·奧托在他關於聖潔觀念的名著中談到"numinous"——一個沒人理解的詞——來表達聖潔作爲一種敬畏和虔誠畏懼之感；但那個定義仍然讓你在黑暗中。原因很簡單：聖潔是你只有經歷過才能知道其定義的東西。Krimer自己也坦率承認這個問題在神學上尚未解決。那些神學作者自己似乎也沒有完全經歷過他們所定義的東西。
保羅對聖潔的關注完全來自經歷，而非神學。在往大馬士革的路上發生的事粉碎了他整個舊生命——他遇見了基督，被大光弄瞎了眼，然後渾身發抖顫抖着離開。那次相遇將聖潔永遠烙印在他的靈魂上；從那一刻起他無法想別的。這是貫穿整本聖經的模式。摩西在燃燒的荊棘旁聽到神說："把你腳上的鞋脫下來，因爲你所站之地是聖地。"從那次相遇開始，摩西五經的每一卷都充滿了對聖潔的呼召——"你們要聖潔，因爲我是聖潔的"——在利未記中一遍又一遍。以色列人在西奈山看到火、煙、黑暗、雷轟和閃電，在雷聲中聽到神的聲音，極其恐懼，對摩西說："不要讓神向我們說話，恐怕我們死亡"——他們從那個經歷中退縮了，不幸的是再也沒有向前推進到恐懼之外那更深層的喜樂。以賽亞在第6章遇見了神，呼喊"禍哉，我滅亡了，我是嘴脣不潔的人"，被壇上燒紅的炭潔淨了，此後他對神有一個至高的稱呼："以色列的聖者。"
聖潔是經歷神的善——一種如此真實、如此不可抗拒的善，它產生兩個方向的效果：對悔改的人表現爲拯救的憐憫和恩典，對拒絕的人表現爲對義的保護和對一切邪惡的定罪。Krimer正確地指出："堅持神的聖潔使他的選民也成爲聖潔這一真理具有至高的重要性——'我是聖潔的'如何立即成爲'雅偉使你們成爲聖潔'。"保羅在羅馬書11:16中說了同樣的道理："根若是聖潔，樹枝也就聖潔了。"正如約翰福音第15章告訴我們的，耶穌是葡萄樹，我們是枝子；如果根是聖潔的，而你真正是枝子，那麼你顯然也必須是聖潔的。
你不能通過函授課程成爲門徒。門徒是跟隨的——他走在耶穌走過的地方，把腳放在耶穌放腳的地方。復活的主如今在屬靈上同在，正如他在馬太福音28:20中所應許的，門徒訓練在那個屬靈層面上繼續進行。但要在屬靈上跟隨他，必須與他有真實的屬靈相遇。保羅在大馬士革路上遇見了基督，那次經歷改變了一切；摩西在燃燒的荊棘中遇見了神；以賽亞在聖殿中遇見了神。你遇見過神嗎？如果你遇見過，你就完全知道這一切說的是什麼，你就知道聖潔是什麼意思。如果你沒有，任何神學詞典都幫不了你——我所有的話都將如中國人所說的，對牛彈琴、如風過耳。那麼就懇切地求主："求你帶着改變的大能進入我的生命；在我心靈的深處改變我。"那次相遇——無論是否伴隨壯觀的外在景象——會改變你，你會知道的。
# 保羅的門徒觀 — 馬太福音4:18–22（B部分）— 聖潔的喜樂、六個舊約模式、與屬靈經歷的必要性
[注：這是關於保羅門徒觀的講道的B部分，直接承接A部分。1980年3月2日傳講。]
神學作者們關於聖潔所說的一點是不夠的：他們傳達了恐懼和敬畏，卻遺漏了喜樂。當你遇見了神，你不僅僅是帶着敬畏和恐懼離開——你是帶着一種說不出來的喜樂之感到離開的。保羅從監獄中寫信給腓立比人說："你們要靠主常常喜樂。我再說，你們要喜樂"——那種喜樂的暗流貫穿他所寫的一切，尤其是在壓力之下。在路加福音10:21，主耶穌自己"被聖靈感動就歡樂"，感謝父將這些事向嬰孩顯明。以賽亞在第6章遇見神之後——先是恐懼，然後被燒紅的炭潔淨——整卷書中迸發出一條喜樂的暗流：樹木要拍掌，山嶺和山谷要一同歌唱，曠野要像玫瑰開花。我懷疑那些只傳達恐懼和莊重的神學作者是否自己完全經歷了他們所描述的。
我曾分享過我們一羣人——大約50人——在英格蘭肯特郡Chisel的一次復活節營會中如何遇見了神。聖靈進入那個房間，神的同在不可否認地臨到我們中間。先是罪的認罪：人們崩潰了，站在我旁邊的人無法唱開場的讚美詩，因爲淚水不斷流到讚美詩集上，把一頁一頁都打溼了。神在那個房間裏運行，觸摸每一個人，粉碎舊生命。如果我們停在那裏——停在恐懼和破碎之處——我們就會錯過一切——因爲在潔淨之後是喜樂，而且是一種說不出來的喜樂。我們所有50人從那場聚會中出來時都被聖靈的火點燃；不是因爲我們比任何人更好，而是因爲當我們按他的條件與他相遇時，神喜悅與我們相遇。
保羅浸泡在舊約中——他整個思想都受舊約主導——他在舊約中找到了六個模式，並一致地應用在新約信徒身上。第一，與世界分別：神呼召以色列出埃及；保羅在哥林多後書6:17應用這一點，"主說：你們務要從他們中間出來，與他們分別。"第二，救贖：以色列是神所救贖的子民，從奴役中被買贖出來；保羅在哥林多前書6:20說："因爲你們是重價買來的，所以要在你們的身子上榮耀神；你們不屬自己了。"第三，聖潔的誡命：利未記的聖潔法典——"你們要聖潔，因爲我是聖潔的"，在第11、19和20章中重複，出埃及記31:13中"我是使你們成爲聖的雅偉"——保羅將之應用於基督徒，作爲聖潔生活的模式。第四，聖殿：神住在以色列的帳幕和聖殿中；保羅在哥林多後書6:16說"我們是永生神的殿"，在哥林多前書6:19說"聖靈住在你們裏頭——豈不知你們的身子就是聖靈的殿嗎？"第五，聖潔先知的帶領：以色列不斷地受神的先知教導和帶領；保羅在哥林多前書第14章深切關注所有基督徒都應當渴慕先知講道的恩賜，使徒行傳第13章記載保羅和巴拿巴是藉着安提阿教會的先知被分別出來差遣的。第六，當神的聖民未能保持聖潔時對他們的審判：以西結書18:30，"以色列家啊，我必按你們各人所行的審判你們"；保羅在羅馬書第11章說了同樣的話——不常在葡萄樹上的枝子將被剪去。
今天有一種奇怪的教導流傳，說基督徒可以避免任何形式的審判，無論他們怎樣犯罪。這完全是荒謬的——無論在舊約還是新約中都沒有根據，任何讀過舊約的人都不可能持有這種觀點。以色列，神所揀選的聖潔子民，當他們未能過聖潔生活時，經常受到他嚴厲的審判。保羅自己在羅馬書第11章說："可見神的恩慈和嚴厲，向那跌倒的人是嚴厲的，向你是有恩慈的，只要你長久在他的恩慈裏，不然，你也要被砍下來。"
Krimer觀察到，新約神學詞典也證實，在hagios這個詞中，"不僅強調了與神的關係——今天常被稱爲'地位上的聖潔'——而且還強調了相應的道德行爲；在任何情況下，神聖聖化所要求的道德品質都不能被排除。"Krimer引證的經文包括彼得前書1:15-16和啓示錄14:12。神學詞典補充說："聖潔是在主再來時被接納的條件，是進入神子民產業的條件；它意味着一種與神的關係，這種關係不是通過禮儀來表達，而是通過信徒被聖靈引導這一事實來表達——正如舊約一樣，它要求一種正確回應聖靈的行爲。"當保羅稱基督徒爲"聖徒"時，他不僅僅是指一種叫做聖潔的特殊地位；他意味着他們的行爲必須與他們被呼召成爲的相稱。
跟隨與聖潔之間的聯繫在耶利米書2:2-3中優美地呈現，主讓耶利米對耶路撒冷說："你幼年的恩愛，婚姻的愛情，你從荒涼之地跟隨我，我都記得。那時以色列歸雅偉爲聖，作爲土產初熟的果子。"他們的跟隨就是他們的門徒訓練，他們的門徒訓練就是他們的聖潔——他們之所以聖潔，是因爲他們跟隨了他。申命記33:3建立了同樣的聯繫：跟隨神與聖潔是並行的。這就是爲什麼浸泡在舊約中的保羅用"聖徒"一詞取代了"門徒"一詞——同樣的實體，更精確的語言。結論是：你不可能在沒有經歷神改變大能的情況下成爲新約意義上的基督徒。受洗是好的；信正確的教義是可以的；但在你遇見神之前，這些都不能帶你走遠，那次相遇已經改變你，你知道這一點。願你真正遇見神。讓我們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