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這篇講道闡釋路加福音9:57-62，平行經文爲馬太福音8:19-22。大約兩年前曾在蒙特利爾傳講過；這次從不同的角度來闡述。1977年6月19日傳講。]
在路加福音第9章57至62節，以及平行經文馬太福音8:19-22中，有三個人來到主耶穌面前，表明他們要跟隨他的意願，而他對每個人的回應揭示了每一個真正門徒所需的資格。兩年前我在蒙特利爾傳講過這段經文；今天我從不同的角度來闡述。神的話語是如此豐富，你可以反覆傳講同一段經文仍然不能窮盡它。
第一個人帶着極大的熱情來："主，我要跟隨你無論你往哪裏去。"他顯然被耶穌的生活和教導所感動，或許被他的大能作爲所折服，做出了一個了不起的承諾。但主耶穌沒有說"太好了，讚美神"——他似乎給這個熱情的志願者澆了一盆冷水。"狐狸有洞，天空的飛鳥有窩，人子卻沒有枕頭的地方。"主耶穌從來不利用人的情感。他從來不煽動羣衆到情感亢奮然後趁虛而入——你永遠不會發現他使用希特勒曾如此有效使用的那種手段：羣衆大會、萬人的合唱、軍樂、帶有卐字的紅旗、閃亮的靴子、對人類有巨大影響的壯觀場面。從來沒有。
我永遠忘不了1952年在中國的一幕，那是在朝鮮戰爭期間。他們來我們學校招募志願者，有一場大規模的宣傳運動，人們哭泣、吶喊、相互煽動情感。我班上一個人哭得最大聲，喊得最兇，聲稱他要去朝鮮打仗。但因爲班上沒有其他人報名，另一個人——我還記得他的名字，孫義之——被情感的浪潮裹挾着也報了名。到了入伍的那天，他四處尋找那個又哭又喊的人——卻發現那人安靜地坐在角落裏，哪兒也不去。孫義之臉上那種困惑和震驚的表情——意識到只有自己被情感訴求所吸引——我永遠忘不了。那個人絲毫沒有真正的願望要去；他只是因爲情感而做出了回應。這樣的人能成爲一個好士兵嗎？這正是主耶穌給熱情澆冷水的原因：因爲他要每個人在先計算了代價之後才做出承諾。在神的恩典下，我有幸帶到主面前來的人中，幾乎沒有一個半途而廢的——因爲我一直堅持讓他們先計算代價。
"人子沒有枕頭的地方"是什麼意思？他不是字面上說沒有地面可睡。他是說：如果你想跟隨我，這世界不能是你的家——這是門徒訓練的第一個資格。希伯來書第11章告訴我們，信心之父亞伯拉罕把自己看作一個經過異鄉的客旅。聖經所說的"世界"不是指山川樹木和美麗的創造；它是指那個與神疏遠的人類體系，那個不參照神來組織的社會。正如約翰一書所說："人若愛世界，愛父的心就不在他裏面了。"許多基督徒從未清楚地界定自己對世界的態度；他們想要兩全其美——神的國和世界的保障——因爲這種三心二意，他們做基督徒做不長久。
跟隨基督也意味着接受艱苦——主耶穌不隱瞞這一點。在中國，我們每個人都知道成爲基督徒意味着放棄上大學的機會，受到政府監視，被定期盤問。與別人所受的相比，這還算少的。但在生活舒適的西方，我發現基督徒變得軟弱了。每個基督徒都應該操練身體上的紀律：能走路的地方就走路；即使你每天喫得起西冷牛排，也要學會喫粗一點的食物；訓練你的孩子要堅強自制，而不是鬆鬆垮垮、軟弱無力。我受不了肥胖的主教和樞機主教的樣子——他們是福音的恥辱，明顯的鬆弛和缺乏自律。每當餘牧師住在我這裏時，我們一起繞着Pincot的訓練跑道跑步。葛培理每天做他們所說的慢跑。使徒保羅在哥林多前書第9章說他極其嚴格地操練自己——"我給自己一記重拳"——當然這是一種比喻，意思是他牢牢地控制自己。一個真正的門徒是一個有紀律的人。
第二個資格出現在主親自呼召一個人——"跟從我"——那人回答："主，容我先回去埋葬我的父親。"猶太人正常的喪葬習俗包括七天的哀悼期；在某些情況下可以延長到七十天——以色列人爲摩西哀悼時，儀式持續了七十天。這似乎是一個非常合理的要求：一個人總不能丟下父親的喪事不管吧？然而主的回答會讓我們震驚——我們必須仔細思考。B部分將從這裏繼續。
# 跟從基督的資格 — 路加福音9:57-62（B部分）— 責任、感情與破釜沉舟
[注：本篇是路加福音9:57-62講道的B部分，直接承接A部分。1977年6月19日，蒙特利爾。]
我們該如何理解主那令人驚訝的回答——"任憑死人埋葬他們的死人，你只管去傳揚神國的道"？我們必須看上下文。緊接這段經文之後，路加福音第10章一開始就記載主耶穌差遣門徒出去在以色列全地傳道。門徒不能爲了等一個人完成喪禮而將整個傳道事工耽擱七天。以色列每天都有人在未聽到天國信息的情況下死去——這工作是緊迫的。如果這個人蒙召傳福音，而在參加父親的葬禮和參與傳道事工之間必須做出選擇，主的教導是這樣的：屬靈上死去的人能做的事，門徒不必去做。非基督徒可以辦理葬禮；唯有門徒才能傳福音。因此，去做只有你能做的事。
這裏還有一個更深層的層面：要在父母還活着的時候愛他們，而不是等他們去世後用昂貴的棺木和堆積如山的花束。有些人一輩子忽視父母，卻在葬禮上買最講究的棺材、最豪華的花——那是爲了安撫良心不安而做的購買。趁他們還在你身邊的時候去愛他們。有一天他們會離去，正如我自己的雙親都已經不在了，你將不再有機會。即使在十字架上，在極大的痛苦和煎熬中，主耶穌仍然爲自己的母親做了安排——請他所愛的門徒照顧她——表明即使在最受苦的時刻，他仍深深愛她，將她放在心上。他總是把神的國放在首位，但他對母親的愛絲毫未減；她跟着他到處去，甚至到了十字架下。
從這個原則中產生了一件奇妙的事：當你愛主勝過愛父親或母親時，你並非愛他們更少——而是愛他們更多。"你們要先求他的國和他的義，這些東西都要加給你們了。"如果你的妻子愛主勝過愛你，她會用更純潔、更有力的愛來愛你，因爲神把他的愛放在她心中，使她以此來愛你。如果你是父母，你告訴孩子要先愛爸爸媽媽，其次才愛主耶穌，你最終會發現他們既不愛主，也不怎麼愛你。但如果你對他們說："先愛主耶穌"，你會發現——奇妙而不可思議地——他們反而更愛你。一個人越是愛神，從他身上流向周圍之人的愛就越多。我至今仍不完全明白其中的原理，但這絕對是真實的。這和先求神的國是同一個原則。
當我母親去世時，我正在安大略省傳福音。如果我必須在放棄傳福音去參加她的葬禮和留在原地繼續傳道之間做選擇——我非常愛我的母親，直到今天我仍未完全克服那份失去的傷痛——我告訴你，我會留下來繼續傳福音，即使那會讓我痛苦萬分。這就是門徒必須做的選擇：永遠把主放在首位。甚至愛的痛苦也要向主讓步。這是第二個資格——界定我們與世上責任的關係，甚至是對我們最愛的人的責任，而這恰恰是困難所在。
第三個人說："主，我要跟從你，但容我先去辭別我家裏的人。"當以利亞讓以利沙去辭別父母時，以利沙去了又回來——以利亞也接受了。辭別的請求在這裏本也是可以接受的。但這人回答中的關鍵一詞是"先"。不是簡單的"容我去辭別"——而是"容我先去"。那個"先"字表明有東西在與主爭奪優先位置。在神的國裏，沒有任何事物可以排在主和他的工作之前。主耶穌立刻察覺了他心中的想法，他的回答十分明確："手扶着犁向後看的，不配進神的國。"希臘文現在進行式的時態在這裏很重要：不是指回頭瞥一眼，正如英文"looks back"可能暗示的那樣——它的意思是不斷回頭，持續轉頭。試着扶着犁卻一直向後看，看看你能犁出多直的溝。
第三點涉及我們對世界的感情。有些基督徒放棄了事業來事奉主，卻不斷回頭，心裏希望在困難時還能回去。有些人一隻手斬斷了與世界的聯繫，另一隻手卻悄悄保持着聯繫。中國歷史上有位著名的將軍，帶領士兵渡河後下令鑿沉船隻、砸碎鍋釜——破釜沉舟。他的意思是：沒有船可以載你們回家，沒有鍋可以用來做飯，你們要麼在這裏取勝，要麼就死在這裏；現在去戰鬥吧。這正是主耶穌所要求的態度。正如保羅所說："忘記背後，努力面前的，向着標竿直跑。"沒有回頭路；只有向前。
要作基督的真門徒需要三件事：第一，界定你對世界的態度——這世界不是你的家，你準備好忍受艱辛、操練自己；第二，界定你與世上責任的關係——甚至是對你最愛的人的責任，這纔是真正的困難所在；第三，界定你對世界的感情——燒掉身後的橋樑，不回頭地向前直奔。在主的教導面前，你如何看待自己？我們真的愛耶穌嗎？那份愛經得起這個考驗嗎？讓神的話鑑察我們的心。讓我們安靜在神面前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