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天國受訓的文士

張熙和牧師 · 講於 · 經文 馬太福音 13:51-52 · 分集 A/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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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穌說:“這一切的話你們都明白了嗎?”他們說:“我們明白了。”他說:“凡文士受教作天國的門徒,就像一個家主從他庫裏拿出新舊的東西來。”(太13:51-52)

我們奉差去使人做門徒

主耶穌一連講了七個比喻,然後問門徒說:“這些比喻你們都明白了嗎?”門徒們答道:“明白了。”當然,誰都不可能明白這些比喻的全部內涵,但門徒們至少掌握住了一些要點,所以覺得明白了。

緊接著的52節,主耶穌就說了這番話:“凡文士受教作天國的門徒,就像一個家主從他庫裏拿出新舊的東西來。” 中文聖經漏掉了一個連接詞“因此”,希臘文聖經的52節是這樣說的:

他說:“因此,凡文士受教作天國的門徒,就像一個家主從他庫裏拿出新舊的東西來。”

為什麼用了“因此”一詞呢?主耶穌是在說:既然明白了我的教導,那麼你們就成了天國的文士。“受教作……門徒”(希臘文是 μαθητεύω,即做門徒)這一概念非常重要,馬太福音28章18-19節也用到了這個詞,翻譯為 “使……作門徒”,經文如下:

耶穌進前來,對他們說:“天上地下所有的權柄都賜給我了。所以,你們要去使萬民作我的門徒,奉父、子、聖靈的名給他們施洗。”

主耶穌說,神已經將天上地下所有的權柄都賜給了他,所以現在他憑著這個權柄差遣門徒們出去,使人做門徒。主耶穌並不是差遣我們去使人皈依基督教,增添教會人數,讓會衆濟濟一堂。這樣做的花招技巧很多,我也瞭如指掌,可是我堅決不用這些花招技巧。

比如可以舉辦各種娛樂、社交活動,建立不同的活動小組,唱詩班就可以有好幾個,大家分工合作,總之讓人輕鬆愉快地娛樂一下。如此一來當然可以吸引各種人參加教會,因為人都喜歡娛樂。可是要知道,我們奉差並非去娛樂人,也不是讓人皈依基督教,而是使人做門徒。

如何使人做門徒

問題是,你知道如何使人做門徒嗎?主耶穌差遣你去使人做門徒,你懂得怎麼辦嗎?也許你懂得如何讓人皈依基督教,無外乎說:“相信耶穌吧,罪就能得到赦免。” 也許你可以成功地讓人皈依基督教,卻不能讓人做門徒。在聖經中,做門徒遠非皈依基督教而已,而是更像一個士兵。主耶穌差遣我們去使人做門徒,可是你懂得如何完成使命、如何使人做門徒嗎?馬太福音13章51-52節恰恰就是在教導我們這個功課。在舊約,只有文士、先知才帶門徒。

我想先提一提早期教會是如何遵行主耶穌這番教導的。早期教會毫不注重帶領很多人皈依基督教,那麼多烏合之衆,等到艱難一來,便都作鳥獸散,則有什麼用呢?要是我想建立一個信徒衆多的大教會,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傳道了,而是會用盡一切花招技巧吸引人來教會。如前所說,娛樂活動就會吸引人來。

我造訪過很多北美教會,坦白說,無非是娛樂場所而已。有二重唱,有精彩節目,也有人侃侃而談。那些人都受過專業訓練,深諳如何製作娛樂節目。結果教會的各種活動五花八門、引人入勝,但前來湊熱鬧的人未必對屬靈事物感興趣。這樣做當然可以吸引很多人來教會,問題是逼迫一來,這些人就會一鬨而散。

共產黨執政後,那些富麗堂皇、信徒衆多的大教堂一下子就冷冷清清、門可羅雀,無人敢光顧,昔日的會衆都不見了蹤影,教會只好關門大吉。因為教會已不再是娛樂場所,大家隔三差五碰面閒聊。所以我們必須遵行主耶穌的命令:去使人做門徒。而要想使人做門徒,教會就必須教導神的話。

使徒們出去傳道恰恰是使人做門徒,比如使徒行傳14章21節說,保羅、巴拿巴“對那城裏的人傳了福音,使好些人作門徒”。“作門徒”一詞,它的希臘文在新約一共出現了四次,分別是馬太福音13章52節、27章57節、28章19節,使徒行傳14章21節。馬太福音27章57節記載說,約瑟做了耶穌的門徒,並非皈依基督教而已。約瑟是個有權有勢的人物,是以色列公會會員。以色列公會是以色列最高法院,有七十一位法官,約瑟就是其中一位。可見做耶穌門徒的來自三教九流,甚至包括政要顯貴。

總之在新約中,希臘文 “門徒” 一詞雖然出現了數百次,但“作門徒”(matheteuo)一詞只出現了四次。馬太福音13章52節說“受教作天國的門徒”,可見使人做門徒就是將天國的道理教導他們,這就是我們教會的目標。

門徒不可能人數衆多,因為聖經看重的是質量,不是數量。只追求增加人數,讓人決志,那麼就不要帶人做門徒。要想保證質量,就必須花時間栽培門徒。而要想栽培門徒,就必須有文士,惟有文士才能栽培門徒。所以首先必須教導人成為門徒,然後再教導這些門徒成為文士。教會里根本沒有受過天國教導的文士,那麼又怎能有門徒呢?

文士基本上就是教師。使徒行傳13章1節說,“在安提阿的教會中有幾位先知和教師,就是巴拿巴和稱呼尼結的西面、古利奈人路求與分封之王希律同養的馬念並掃羅。” 教師是文士的另一個稱呼,保羅、巴拿巴都是文士,可能也都是先知。

保羅是文士,是猶太人所稱的“拉比”,即教師。使徒行傳9章25節說,“他的門徒就在夜間用筐子把他從城牆上縋下去。” 保羅有自己的門徒,可見保羅是個文士。而且這些門徒很可能是保羅成為基督徒之前所帶的,因為使徒行傳9章25節的背景是保羅剛剛信主,便受到了逼迫,他不可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就有基督裏的門徒。保羅信主前是個學識淵博的文士,所以一定門生衆多。等到保羅做了基督徒,似乎很多門生也都跟著他做了基督徒。總之保羅無疑是個受教作天國門徒的文士。

文士的職責

文士到底是做什麼的呢?文士有三個基本職責:

1、深入查考神的話,尋求永生

文士是拉比,是律法專家,所以首先必須學習律法。此處“律法”並非世上的法律,而是神的律法,是舊約聖經。舊約也稱作“律法和先知”,因為舊約主要是由律法、先知書這兩大部分組成的。也有人認為舊約是由三部分組成的:律法、智慧書、先知書。

文士是律法專家,詳細研究神的律法。在約翰福音5章39節,主耶穌說:“你們查考聖經,因你們以為內中有永生。”“查考”一詞恰如其分地描繪出了文士是如何研讀聖經的,他們不是泛泛而讀(正如人人都在讀聖經),而是仔細查考、深入研究。換言之,他們是解經家,講解、闡釋聖經。

希臘文“查考”一詞也出現在了約翰福音7章52節,上下文說的是,尼哥底母傾向於相信耶穌,祭司長和法利賽人就說:“你也是出於加利利嗎?你且去查考,就可知道加利利沒有出過先知。”他們不知道耶穌是出生於伯利恆,只不過住在加利利。

彼得前書1章11節也出現了希臘文“查考”一詞,中文翻譯成了“考察”。而第10節的“考察”一詞則是在翻譯另一個意思相近的希臘字。

文士的首要任務是仔細查考、研讀聖經,為什麼呢?因為一個好文士必須查考聖經,尋求永生。衆人成為文士的動機各不相同,但一個好文士之所以查考聖經,因為他知道惟獨聖經裏才有生命的話語,他在尋求永生。

世上最重要的學科莫過於聖經。無論你選擇什麼學科,也許是工程,也許是法律,也許是生物,你的目的何在呢?無非是謀生,讓今世的生活更舒適、更豐富多彩。有的人可能是對某一學科情有獨鍾,有的人可能是別無選擇,只能學某一學科,才能有機會找到工作,或者有更好的工作前景。總之你研讀那門學科,為的是謀生。但世上最重要、最值得研讀的,莫過於神的話,因為神的話是永生。

世上的一切都會過去,你今天所學習的教科書、所得到的知識,過幾年就過時了。科學日新月異,除非你不停地學習,否則就會被淘汰。醫學也不例外,醫生必須不斷更新知識,不斷學習。但神的話永遠不會過時,因為它關乎永生,是世上最重要的學問。而一個好文士就是精通神話語的人,他之所以研讀神的話,為的是尋求永生。

2、文士教導神的律法,幫助他人找到永生

文士的第二個職責是教導神的律法。文士查考神的律法並非單單滿足自己,為自己找到永生之路,而是幫助、教導別人,讓他們找到永生之路。所以路加福音5章17節稱文士為“教法師”,就是教導律法的老師。

同樣,我們學習神的話、受天國的教導,目的是能夠幫助別人找到永生之路。正因如此,在提摩太前書5章17節,保羅說,那勞苦傳道教導人的,更當受加倍的敬奉。因為他們的工作至關重要,是在建立門徒、建立教會。

此外,這種教導必須是言傳身教、以身作則,而不是空談聖經知識。可是今天的聖經學院根本不在意教師的生命,他們之所以能夠執教,是因為接受過聖經知識培訓,擁有執教文憑。至於為人如何、生活如何,那是個人隱私,你無權過問。但聖經可不這麼看,聖經說你一定要知道教師的為人、生活,因為文士必須言傳身教、以身作則。在哥林多前書11章1節,保羅說:“你們該效法我,像我效法基督一樣。”這是個命令,教師必須以身作則,能夠讓學生效法。你不但要學習他的教導,還要效法他的榜樣。聖經對一個好文士有諸多要求。

3、文士必須凡事以律法為準則

文士的第三個職責是凡事以律法為準則,實際地運用律法。如何運用律法呢?比如運用律法來審判。以色列往往選立文士為法官,因為他們精通神的律法,最勝任審判工作,無論是刑事訴訟、還是民事訴訟。

如何審理案件呢?聖經是怎麼教導的呢?普通民衆根本無所適從,但受過神話語培訓的文士就知道該如何做,能夠裁決民事訴訟,比如遺產如何分配,地界如何劃分,安息日注意事項等等。

文士也會裁決刑事訴訟。比如使徒行傳7章記載說,司提反被打死的時候,保羅也在現場,作見證的人把衣裳放在了保羅腳前,當時保羅名叫掃羅。可見保羅身為文士也擔起了審判的職責,參與判決了司提反案件。司提反被定為死罪,可以說保羅也投下了贊成票。這件事成了保羅終生憾事,不能釋懷。後來他在書信中稱自己是罪人中的罪魁,求神饒恕,因為他在不信、不明白的時候逼迫甚至害死了基督徒。總之保羅是文士,他在運用神的律法施行審判工作。

耶穌要我們做天國的文士

基督徒文士也有同樣的職責,神的僕人——受過天國教導的文士——在教會中擔當審判工作。比如在哥林多前書5章12節和6章5節,保羅責備哥林多教會去世俗法庭彼此告狀,他說:難道你們中間沒有一個智慧人、沒有一個精通神話語的文士能夠審斷弟兄們的事嗎?你們竟是弟兄與弟兄告狀,而且告在不信主的人面前,羞辱了主的名!

哥林多教會這種行為讓保羅大為光火,他認為教會里應該有文士來擔當審判工作,他說:你們應該在聖徒面前求審(參看林前6:1)。這裏的審判並非批評、論斷(參看太7:1),而是根據神的話仲裁是非、判定案件。

“凡文士受教作天國的門徒”,主耶穌指的是基督徒文士,是做了天國門徒的文士,他們的職責是培訓門徒。培訓門徒是文士和先知的職責,可是當時的以色列已經沒有先知,只剩下了文士。今天教會里有基督徒文士嗎?

阿摩司書8章11-12節說,神要降饑荒在以色列,這饑荒並非沒有喫的、沒有喝的,而是沒有神的話。他們從這海到那海,從北邊到東邊,往來奔跑尋求雅偉的話,卻尋不著。這是神話語的饑荒!我常常記得這番話,不禁恐懼戰兢。

今天這種饑荒恰恰臨到了教會。這兩年我在加拿大各地講道,所到之處,聽見的都是這句話:“我們從來沒聽過有人這樣闡釋聖經。” 特別是每每講到什麼是委身,做基督徒、做門徒是什麼意思,他們總是這樣反應:“我們從未聽過這種教導,我們沒有神的話,快餓死了!你什麼時候再來講道呢?”

教會不缺乏牧師,個個擁有神學院畢業文憑,可是真正掰開生命之餅的人在哪裏呢?會衆們說:“我們沒有神話語的餵養,飢腸轆轆!”我真為他們難過,因為今天受教的不是文士,他們接受了神學知識培訓,但按照聖經的定義,這種人不是文士。

為什麼以色列會出現神話語的饑荒呢?新約教會也落入了這種光景,在提摩太後書4章2-4節,保羅叮囑提摩太說:“務要傳道,無論得時不得時,總要專心,並用百般的忍耐,各樣的教訓,責備人,警戒人,勸勉人。因為時候要到,人必厭煩純正的道理,耳朵發癢,就隨從自己的情慾,增添好些師傅,並且掩耳不聽真道,偏向荒渺的言語。”

“時候要到,人必厭煩純正的道理”,這種光景真可怕。他們不想再聽真理了,於是就自己找些教師來,講些中聽、順耳的話,就是娛樂人的話。人不喜歡受責備,而好老師總是很嚴厲,“嚴師出高徒”。可是他們不喜歡嚴師,喜歡娛樂師,竭盡所能逗他們開心。所以為什麼會出現神話語的饑荒呢?因為衆人厭煩了純正道理,不想聽神的話了。這就是今天教會的光景。

主耶穌在教導文士天國的道理,他希望人人都能夠成為善於教導的門徒。

新約文士的必備條件

1、能夠分辨善惡

不妨看一看希伯來書5章11-14節,希伯來書的作者是一位出色的文士,善於闡釋神的律法、神的話,他這番話是在嚴厲責備教會,十分逆耳。經常有人抱怨我講話太嚴厲,因為我也不願講順耳話。可是讀一讀希伯來書5章11-14節,就能明白聖經對每個基督徒的要求了。經文如下:

論到麥基洗德,我們有好些話,並且難以解明,因為你們聽不進去。看你們學習的工夫,本該作師傅,誰知還得有人將神聖言小學的開端另教導你們,並且成了那必須喫奶、不能喫乾糧的人。凡只能喫奶的,都不熟練仁義的道理,因為他是嬰孩。惟獨長大成人的才能喫乾糧,他們的心竅習練得通達,就能分辨好歹了。

第一句話就很刺耳,一點都不像含蓄委婉的外交辭令:你們的屬靈生命一落千丈,已經聽不明白屬靈的事情了。接下來的話更加刺耳:你們現在本該是做老師的了(請注意,每個基督徒都應該成為老師),卻還得學習最基本的道理。你們沒有長大成人,還停留在嬰孩階段。

“凡只能喫奶的,都不熟練仁義的道理”,這裏將神的話形容為“仁義的道理”。嬰孩不熟練神的話,而文士熟練神的話。我經常強調說,聖經關注的是仁義、公義,希伯來書12章14節說“非聖潔沒有人能見主”。可是今天很多教會的教導竟然否定了公義是救恩中不可或缺的素質。聖經是仁義的道理,凡只能喫奶的,都不熟練仁義的道理,因為他是嬰孩。“惟獨長大成人的才能喫乾糧”,乾糧要用牙齒咀嚼的,只能喝奶的人當然喫不了。而長大成人的,“他們的心竅習練得通達,就能分辨好歹了”。

請注意“習練”這個詞。聖經裏的文士並非拿到了神學文憑的人,而是經過操練,懂得分辨善惡的人。要想成為新約教師、天國的教師,就必須有屬靈素質,能夠分辨善惡,而不是靠一紙文憑。聖經並非頭腦知識,而是“仁義的道理”,是分辨善惡的能力,這是在神學院學不到的,你必須在生命的學校學習,要與神同行。聖經所說的門徒、文士是那些天天學習與神同行,天天練習分辨善惡的神人。

2、生命的榜樣

新約對教師的屬靈素質要求非常高,提摩太後書3章10-11節說:

但你已經服從了我的教訓、品行、志向、信心、寬容、愛心、忍耐,以及我在安提阿、以哥念、路司得所遭遇的逼迫、苦難。我所忍受是何等的逼迫!但從這一切苦難中,主都把我救出來了。

提摩太是保羅親自培訓的門徒,後來成了出類拔萃的門徒、文士。請注意這句話:“你已經服從了我的教訓、品行”。保羅不但用口教導提摩太,還以身作則,他的生命成了提摩太的榜樣。這一點非常重要,可是神學院根本不要求教師有生命的榜樣,學生對教師的生活一無所知。而要想在新約教會任教,你就必須按照新約教導而生活,成為衆人的榜樣,否則你就沒有資格教導人。

“你已經服從了我的教訓、品行、志向、信心、寬容、愛心、忍耐”,留意“服從”一詞,並非僅僅“學習”而已。保羅之所以膽敢指出自己生命的榜樣,因為他知道這是神的工作,在哥林多前書15章10節,他說:“我今日成了何等人,是蒙神的恩才成的。”保羅是在說:聖靈改變了我,現在你看看我的生命,來效法我。如果我在戰場上受了傷,那麼你也會受傷,因為門徒不能高過老師,老師遭遇了什麼,門徒也會遭遇什麼。

今天有神學院,但神學課程栽培不出門徒來。要想受教作天國的門徒,你就必須跟從神人學習。這些神人活出了新約教導,親自在前線作戰。看一看保羅經歷了多少次屬靈戰役,他在安提阿、以哥念、路司得都遭遇到了的逼迫、苦難。

緊接著在提摩太後書3章14節,保羅繼續說:“但你所學習的、所確信的,要存在心裏,因為你知道是跟誰學的。”提摩太是跟誰學的呢?是跟保羅學的。保羅在提醒提摩太:我是你的老師,你一定要牢記我的教導。這真是一位了不起的老師!今天誰敢說這種話呢?往往都是假客氣、假謙卑:“我不好,不要看我的榜樣。” 不看你的榜樣是什麼意思呢?你要是帶門徒,別以為只教導理論就行了,他們會觀察你的生命,跟從你的榜樣。

你知道如何使人做門徒嗎?這項工作不容易,說“你好好跟從基督,不要跟從我的榜樣”是無濟於事的,這樣根本不能帶門徒。要想使人做門徒,你就必須活出門徒的生命,背起十字架跟從基督。聖經對新約文士的要求非常高。

3、有權柄、能力

文士的另一個稱謂是律法師,他們是律法專家,是聖經學者。文士也被稱作拉比。耶穌也被稱作拉比,可見耶穌也是公認的一位文士。耶穌的教導帶有權柄,並不像其他文士。其他文士都是在引用別人的觀點,人云亦云;但耶穌講話卻帶著從天上來的能力,而他要求新約文士也像他一樣。保羅就是個大有能力的人。除非你接受的是屬靈能力的培訓,否則你不可能成為一名新約文士,這就是新約文士跟當時以色列文士的天壤之別。

以色列文士來自社會不同階層,位尊權重

以色列文士來自社會不同階層,既包括上層社會,也包括底層社會。正如今天的知識界精英也來自社會不同階層一樣,有人出身豪門,有人出身蓬戶。

文士們當中有擔任祭司長的,有經商的,還有做木匠的。以色列著名拉比沙麥(Shammai)就跟主耶穌一樣,是個木匠。還有的文士來自勞工階層,比如著名教師希勒爾(Hillel)就是靠賣苦力為生的,好像馬太福音20章“葡萄園做工的比喻”所描繪的情形一樣。聖經說這些人在市集上站了一整天,希望有僱主聘用他們。他們是賣苦力的,沒有固定工作,只是每天出去找活兒幹,無論什麼活兒都幹,但大多都是農活。而希勒爾這位著名律法教師、文士就是其中一員。

有些文士甚至並非猶太人,比如著名拉比沙梅爾(Shemaiah)和阿他聯(Abtalian)都是外邦人,卻皈依了猶太教。所以不管是什麼家庭出身,不管是不是猶太人,只要精通神的話,即舊約律法,就可以成為以色列文士。

那麼如何成為文士呢?必須“十年寒窗”,埋首苦讀。有的人起步早,有的人起步晚,比如歷史學家約瑟夫斯(Josephus)也是一位文士,他在十四歲前就開始接受文士培訓,學習神的話。在主耶穌的年代,年滿三十歲才可以正式被按立為文士,後來又延長至四十歲。假設一個人從十四歲開始接受文士培訓,好像約瑟夫斯那樣,那麼他最少要在十五年後才能成為文士。文士是要經過按立的,好像今天的牧師一樣,通過按手而確立。等到年滿三十受到按立,他就成了正式文士。在此之前,衆人也會承認他是文士,但還不是正式受按立的文士。

而一旦接受了按立,他就成了真正的文士,可以判定訴訟;可以進入最高法院,成為法官之一;也可以有自己的門徒,很多文士都帶門徒;他的看法、決定往往被猶太人奉為圭臬,無異於神的話,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猶太人認為文士的教導比神的律法更有權威性。這顯然是在褻瀆神的話,不過文士的教導受到猶太人推崇的程度也可見一斑,他們的話成了神的話,必須遵行。他們有捆綁、釋放的權柄。

其實主耶穌給了門徒(天國的文士)捆綁、釋放的權柄,在馬太福音16章19節以及18章18節,主耶穌對門徒說:“我要把天國的鑰匙給你,凡你在地上所捆綁的,在天上也要捆綁;凡你在地上所釋放的,在天上也要釋放。” 即是說,你的決定就代表了神的旨意。主耶穌竟然給了門徒——這羣新約文士——這麼大的權柄,因為他們現在是由聖靈掌管、引導,不是隨己意做決定。

當時的以色列文士在猶太人眼中就有這種捆綁、釋放的權柄,位尊權重。比如以色列公會(即最高法院)成員除了祭司長、王室家族外,就是文士,文士的地位可見一斑。大街小巷上只要文士走過,人人都會起身致意。只有無法放下手頭工作的人,才可以不拘禮節。比如陶匠正在製作陶器,不可能把軟軟的粘土放下來,所以他們可以免於起身致意。

文士的穿著、打扮與衆不同,一眼就能認出來。他們身穿文士長袍,就好像今天的大學禮服一樣,你穿在身上,立刻就會有高人一等之感。所以文士們就這樣穿著文士袍在以色列大街上昂首闊步。

記得我在英國一家神學院讀書的時候,學院要求我們穿上黑色的學士袍。穿上這種袍子行動極不方便,因為袖子太長,站起身時要麼纏住了椅子,要麼纏住了桌角。更糟的是在上課路上,我們必須穿過倫敦街道,才能從一所教學樓到達另一所教學樓,不難想象全體學生身穿學士袍當街而過的感覺,實在是得意洋洋。等到你穿上學士袍參加畢業典禮時,就可以明白箇中滋味了。你一下子就覺得自己高人一等,很了不起。所以不難想象文士們身穿長袍走過耶路撒冷街道,所有人都起身致意時,他們會有何感受。

猶太人甚至敬重文士勝於敬重自己的父母。在會堂裏,文士們都被引至上座。這不禁讓我想起很多教會都有一個講臺,上面設置了座位席,正好面對會衆,大人物們高坐在上,俯視下面的會衆。以色列的文士們就是這樣高坐於會堂之上,俯視會衆。他們受邀在會堂講道,因為除了他們,誰有資格在會堂講道呢?這些人透過學習律法而成了大人物,萬衆景仰。民衆甚至認為他們有屬靈能力。

很多人做文士動機不純

文士如此位尊權重,結果可想而知,很多人做文士的動機未必純正。人們會出於私利而學習神的話,這就非常危險了。為了扼制這種情況,當時猶太人規定文士培訓門徒不得收錢。可是這也阻止不了爭當文士的人羣,因為當了文士就有了社會地位,能夠受邀參加各種宴會,並且總是坐在首席上。

教會如果也成了受人尊敬的機構,那麼人們也會出於私利而做神父、牧師,非常危險。恐怕很多人是為了躋身上層社會才做了天主教神父。神父所到之處也是非常受人尊敬,尤其是在天主教國家,比如愛爾蘭、西班牙、葡萄牙、意大利等國,神父就好像以色列的文士一樣,位尊權重、萬人矚目。這也就是說,今天很多人成為天主教神父也是動機不純。這一點連神父們自己也承認,我有一個朋友就是神父,生命非常好,他坦白對我說:“在我們神父圈子裏,很多人做神父的動機並不純正。” 可是一旦成了神父,即便你後來發現到他們動機不純,也很難將他們趕出去了。

很多人做牧師也是動機不純。大教會支付的薪水相當可觀,前幾天我就看見了一則招聘牧師的廣告,僱用單位是一間擁有幾百會衆的大教會,薪水非常高。這種大教會往往財大氣粗,尤其是美國的大教會。所以如果你找不到什麼高薪水的工作,比如學工程、搞化學都報酬不高,那麼不妨試一試做牧師吧!去聖經學院讀上幾年,學院的要求也不高,只要考試及格就行了,我還沒聽說過有人讀聖經學院被淘汰了下來。所以拿到一張神學院畢業文憑並不難,有朝一日或許會受聘到大教會當牧師,何樂而不為呢?

想一想牧師所獲的殊榮,只有牧師、醫生、律師才有資格簽署證明文件,牧師成了上等人,受到社會尊重。這些人是為了金錢和社會地位而成了牧師!很多以色列文士正是出於這個原因做了文士,而今天的牧師也步其後塵,因為牧師就相當於文士,雖然二者的職能並非完全等同。

平心而論,並非所有文士都很富有。其實很多文士都是一貧如洗,有的甚至要靠救濟度日,特別是那些忙於教導的文士,因為他們是不可以收錢帶門徒的。門徒們可以捐助,但不可以給文士薪水。這樣看來,如果你帶了很多窮門徒,他們沒有什麼給你的,那麼你就沒有生活來源了。所以有些文士生活非常艱難,特別是那些專心致志做教導工作的文士。而擔任法官的文士就可以收入豐厚,他們也不會花時間教導人。

文士可能收入微薄,但卻有崇高的社會地位,所以依然吸引了很多人來爭做文士。然而當中也不乏好文士,他們之所以選擇做文士,是渴望明白神的話,好認識神。所以不要將文士一概而論,優秀文士也大有人在,只不過堪稱優秀的總是極少數,大部分都是平庸之輩。

文士中不乏囊螢映雪、鑿壁偷光者

如何才能成為文士呢?我們已經看見,文士是必須經過培訓的。那麼是什麼樣的培訓呢?是不是好像讀大學那樣呢?當時可沒有什麼大專院校,惟一的途徑就是跟從一位文士學習,成為他的門徒。所以有些文士帶了很多門徒,比如名噪一時的希勒爾一次就帶了八十多個門徒,真是門庭若市。這些最優秀的教師也非常看重門徒的素質,會擇優錄取。不是說你一廂情願要做他的門徒就行了,關鍵是那位拉比收不收你為徒。要是他收了你,那麼你將來就大有希望成為文士了。

有些人真的渴望認識神,不惜忍受艱難困苦,也要成為文士的門徒。有些例子非常感人,比如著名律法教師希勒爾,他家住巴比倫,出身寒微,只能靠賣苦力為生。可是他千里迢迢從巴比倫來到耶路撒冷,投奔到當時以色列兩位最著名的拉比門下。這兩位拉比就是沙梅爾(Shemaiah)和阿他聯(Abtalian),都是皈依了猶太教的外邦人。希勒爾是徒步從巴比倫走到耶路撒冷的!旅途兇險,經常有盜賊出沒。也許他身無分文,所以也不擔心被打劫吧。他走了幾個星期,穿過新月沃土(Fertile Crescent),差不多有一千多里的路程,抵達了耶路撒冷,在著名教師門下學習。

在耶路撒冷求學期間,希勒爾還得繼續當苦力,每天只能賺到半錢銀子,其中一半用作學費。你會問:“拉比不是不收錢嗎?”不錯,拉比不收錢,可是校監收錢。拉比收了這麼多門徒,不可能將他們安置在自己家裏,恐怕家裏沒有一間屋子容得下八十個學生一起上課。所以必須租一間學堂,而這筆錢門徒們只得自掏腰包,並非拉比,拉比的生活已經夠拮据的了。

希勒爾有一次攬不到活兒,無人僱用他,就好像“葡萄園做工的比喻”所描繪的情形一樣,很多人站在那兒等著受僱,卻無人僱用他們。結果希勒爾那一天連半錢銀子也沒賺到,進不了學堂。然而他對神的話如飢似渴,求學心切,一堂課也不願錯過,於是他就決定坐在窗外聽。當時正值冬季,天寒地凍,沒過多久,有人發現希勒爾幾乎凍僵了,可還在盡力聽神的話。這真是名副其實的“程門立雪”,難怪希勒爾後來能夠躋身於以色列最出色的教師之列。相比之下,今天很多學生的讀書條件太好了,卻不懂得珍惜學習的機會。

許多大名鼎鼎的教師都有希勒爾這種求學經歷,對神的話如飢似渴。再比如埃利埃澤(Eleazar)拉比,他在求學期間幾乎成了餓死鬼。他是師從另一位著名拉比約翰(Johanan),但父親不同意他走這條路,所以就不供養他。他經常飢腸轆轆,後來他的老師終於知道了情況,伸出援手,他才沒有餓死。

主耶穌在尋找願意成為天國文士的人

主耶穌就是在尋找這種對神的話如飢似渴的人,好將他們培訓成為天國的文士。

你能夠教導人嗎?你懂得如何帶領人做基督的門徒嗎?你是不是那種本該作師傅,卻還在喫奶的人呢(來5:12)?我發現今天教會中幾乎沒有人懂得教導神的話,更遑論使人做門徒了。所謂的教導無非是引用一些參考書,照本宣科而已。哪裏有文士呢?

主耶穌希望每個門徒都能夠成為教師。所以我們的目標是將教會每個人都培訓成為門徒,繼而成為文士。這是我們肩負的責任。在提摩太後書2章2節,使徒保羅囑咐提摩太說:他所得到的教導,他也必須傳授給別人。提摩太是保羅的門徒,現在提摩太也成了天國的文士,並且要教導別人成為門徒。真理必須這樣一代代傳遞下去,教會才能成長。

現在我在教導你們,因為我也是受過教導的人。而且我之所以教導你們,是希望有朝一日你們也能夠教導別人。現在你們在接受栽培,成為天國的門徒;將來你們也要成為天國的文士,去栽培別人成為天國的門徒。這才是新約教會的模式,就好像提摩太後書2章2節所說的,受了栽培的人,現在也要去栽培別人,就這樣綿延不斷,建立教會。

可是今天很多基督徒根本不明白神的話。記得我在倫敦讀神學期間,有一位女士問我:“你是學什麼的?”

我回答說:“我在學神的話。”

她說:“真的嗎?太好了,請你一定要深入學習神的話。”

我問:“為什麼你要這樣勸勉我呢?”

她說:“我做了多年的基督徒,可還是不明白神的話,結果不能被神使用。”

這人真有洞見,她知道必須受教成為天國的門徒,否則就無法使人做門徒,因為你根本不知道該怎麼使人做門徒。

“新舊的東西”是什麼?

“凡文士受教作天國的門徒,就像一個家主從他庫裏拿出新舊的東西來。”“東西”一詞,正確的翻譯應該是“財寶”、“寶貝”。那麼“寶貝”代表了什麼呢?哥林多後書4章7節也出現了這個詞:“我們有這寶貝放在瓦器裏,要顯明這莫大的能力,是出於神,不是出於我們。” 根據上下文,這個寶貝就是福音。福音是基督顯明出來的,第4節說“基督榮耀福音的光”。福音有改變的能力,所以保羅說我們有這個寶貝、這個能力在瓦器裏,“瓦器”是人的身體。

既然“寶貝”是福音,那麼“新舊的福音”又是什麼意思呢?很簡單,因為真理既是舊的,也是新的。真理並非一夜之間就冒出來的,而是早就存在了,同時也是新的,因為是不會過時的。這就是真理的特別之處:既是舊的,也是新的。如果單單是新的,那麼就不是真理了,因為真理不可能剛剛被發現出來。真理永遠是真理,而且早就存在於世了。如果單單是舊的,則舊事已過,太短暫了,所以也不可能是真理。真理是永恆的,神的真理亙古不變,直到永遠。無論是追溯到遠古時代,還是前瞻到未來時代,真理始終是真理,所以真理既是舊的,也是新的。

其實這個原則恰恰是屬靈事物的特徵,比如約翰一書2章7-8節說:“我寫給你們的,不是一條新命令,乃是你們從起初所受的舊命令,這舊命令就是你們所聽見的道。再者,我寫給你們的,是一條新命令。”你可能大惑不解,約翰到底在說什麼呢?其實很簡單,還是新與舊的原則,真理既是舊的,也是新的。

主耶穌在呼召我們成為教師,當然未必都做牧師、傳道人。聖經恰恰警告說不要急於做老師,比如雅各書3章1節說“不要多人做師傅”,因為神對老師的要求更嚴,審判標準更高。但即便不做牧師、傳道人,主耶穌也希望每個基督徒都能夠將神的話教導別人。我們要禱告祈求,願天父成就主耶穌這番話,願我們都渴望成為天國的文士,引導他人走永生之路。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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