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本篇講道闡述馬太福音15:10–20。請注意，這段經文的查考順序略有調整——敘利腓尼基婦人的經文（馬太福音15:21–28）在上次已經查考，本節則回溯到前面的經文。1979年7月29日，蒙特利爾。]
我們繼續查考主在馬太福音第15章的教導。一直與我們在一起的弟兄姊妹會知道，我們上次其實已經查考了馬太福音15:21–28——敘利腓尼基婦人的信心——今天我們稍微回溯到馬太福音15章10至20節。"耶穌就叫了衆人來，對他們說：'你們要聽，也要明白：入口的不能污穢人，出口的乃能污穢人。'當時，門徒進前來對他說：'法利賽人聽見這話，不服，你知道嗎？'耶穌回答說：'凡栽種的物，若不是我天父栽種的，必要拔出來。任憑他們吧！他們是瞎眼領路的。'彼得對他說：'請將這比喻講給我們聽。'耶穌說：'你們到如今還不明白嗎？豈不知凡入口的，是運到肚子裏，又落在茅廁裏嗎？惟獨出口的，是從心裏發出來的，這才污穢人。因爲從心裏發出來的，有惡念、兇殺、姦淫、苟合、偷盜、妄證、謗讟。這都是污穢人的；至於不洗手喫飯，那卻不污穢人。'"
如果我問你，人類根本的問題是什麼？我想知道你會怎麼回答。有人說人不夠常去教會；有人說他需要更多信心、更多宗教。但宗教無處不在。就在上週我在美國，走進了一家書店——這是我的一個大弱點，保羅也是，因爲即使在羅馬的監牢裏，他也叫提摩太把他的書帶來。在宗教類書架下，我找到的不是基督教書籍，而是禪宗佛教、蘇菲派、神祕主義，甚至希臘諸神都在復興。美國書店裏關於超覺靜坐的書比關於基督教的還多。我想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事實是人們在尋找解決方案的過程中已經離開了教會——而我告訴你，教會要對此負責。除非你正確而深刻地診斷問題，否則你無法給出準確的答案。
問題是什麼？如果是缺乏科學和工程，那麼更多的技術就能解決。但世界並沒有因爲更多技術而變好。在我對軍事科學感興趣的年代，我十七八歲時設計了許多武器。現在使用的那種頭盔、兩棲車輛、裝有氣球輪胎的高地車輛、速射機槍——這些設計後來都成爲了現實。我本可以進入軍事科學或工程領域。但世界並沒有因爲這些發明而變得更好。偉大的物理學家奧本海默，因爲他對核物理的貢獻，從而也是對原子彈的貢獻，備受折磨，幾乎無法原諒自己。科學無法治癒這個問題，因爲問題不在於技術。
答案也不在於心理學或精神病學。今天去看精神病醫生的人比去看牧師的人還多——而我不怪他們。唯一真正的區別是精神病醫生半小時收費三十美元，牧師分文不收，所以人們覺得精神病醫生的建議一定更有價值。太多時候牧師的輔導一文不值，而這個評估往往是對的。我們對嚴肅的問題給出廉價的答案。法利賽人提出了他們自己的診斷：世界需要更多宗教——更多儀式、更多洗鍋碗瓢盆、更多去聖殿、更多禱告。但如果更多宗教就是答案，那超覺靜坐或禪宗佛教有什麼不對？它們也是宗教。每一個非基督徒都說：所有宗教都一樣；都是叫你做好人。只要你去某個敬拜的地方，去哪個有什麼關係？除非我們在更深層面上診斷問題，否則我們無法回答這個質疑。
主耶穌在這裏給出了正確的診斷。問題不是外在的——而是心。第18節："惟獨出口的，是從心裏發出來的，這才污穢人。因爲從心裏發出來的，有惡念、兇殺、姦淫、苟合、偷盜、妄證、謗讟。"你的報紙每天不正是充滿了這些東西嗎？問題在於人的心，除非對心做了些什麼，否則我們永遠無法解決問題。工程學對心無能爲力。醫學可以做心臟移植，但對屬靈的心毫無作用。這就是爲什麼我有好幾個朋友學了醫學，後來放棄行醫去傳福音：他們知道醫學不能觸及問題的根源。
默想能改變人心嗎？默想是很好的——我對它沒有異議。但默想不能給你一顆新的心。佛教教你行善、仁慈，但它不能阻止惡念的產生。對一個心中生出惡念的人說"你不應該有惡念"是沒用的。他早就知道了。你必須找到一個解決方案，而不是僅僅給出好建議。一個對病人說"你不應該生病"的醫生不是在行醫。好的建議永遠不能解決一顆有病的心的問題。
現在讓我談談教會通常提供的解決方案是什麼。太多時候不過就是：你得救了嗎？然後四個步驟或五條律法，以這樣一種方式呈現，以至於那人甚至不確定得救是什麼意思。那人是否明白所提供的涉及內心的改變？恐怕沒有。如果那人不明白這一點，那麼無論那些步驟是什麼，不過是在沒有改變的生命上增加一個新的宗教選項而已。真正的問題是：信耶穌如何改變一個人的心？如果我們不能精確地回答這個問題，我們就沒有達到真正的診斷。但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們必須更加仔細地診斷問題——因爲在這點上，太多所謂的神學確實是混亂的。
系統神學通常說：人的問題是他有一個罪惡的本性，是從亞當繼承來的。但這個答案製造的問題比解決的還多。犯一次罪怎麼會產生一個本性？行爲與本性之間的因果關係是什麼？如果亞當在犯罪之前就有罪惡的本性，那麼神創造他時就是帶着罪惡的本性創造的——這是不可接受的。如果他在犯罪之前沒有罪惡的本性，那麼罪惡的本性來自罪；但這樣是行爲產生了本性，我們什麼也沒有解釋清楚。這是太多系統神學忽視的雞生蛋蛋生雞的問題。奧古斯丁本人，偉大的教父——我讀過他的著作，非常敬重他——提出原罪的解決方案是洗禮，這就是嬰兒洗禮的由來：認爲未受洗的嬰兒會下地獄。主耶穌可曾這樣說過？當然沒有。錯誤的診斷；錯誤的解決方案。瞎子領瞎子，都掉進同一個坑裏。
真正的答案，在哲學上一點也不復雜，就是：我們以自我爲中心，正如亞當一樣。這是自然的，本身不一定是惡的。不要把自我保護貼上惡的標籤。沒有自我保護的本能，你會把手伸進火裏而不縮回來。沒有對自己的關注，溺水時你不會呼救。甚至想要得救的願望也是一種自我關注：你想要得救是因爲你在乎自己永恆的福祉。這沒有什麼不對。不對的不是自我保護本身，而是我們實現它的方式——當我們以損害他人爲代價追求自己的福祉，以違背神誡命的手段去達成。例如希特勒——無論是否真誠或出於扭曲的心理——似乎相信猶太人威脅了德國人民的生存。他的暴行是一種自我保護的行爲，在方法上是犯罪性的、駭人聽聞的錯誤。同樣在瓊斯鎮：那些人顯然是相信了什麼，在追求自我保護的過程中，他們跟着瞎眼的領路人直直地掉進了坑裏。解決方案不是去除自我關注，而是把神放在其中——以他的方式而非我們自己的方式，追求我們真正永恆的福祉。
這就是爲什麼獲得屬靈洞察力和清晰度的唯一途徑——如何不成爲瞎子、不跟隨瞎眼的領路人——就是保持潔淨。如果你的生命中還有任何罪，你的屬靈視力就會模糊。對於工程學或物理學來說不是這樣；帶着一顆有罪的心你仍然可以清楚地思考這些東西。但當涉及屬靈的事，最聰明、最有教育背景的人，如果他不潔淨，就會說出最令人難以置信的胡話。我曾與才華橫溢、受過高等教育的人交談，他們關於屬靈之事說的話令我瞠目結舌。那是因爲屬靈的清晰需要內心的純潔。這正是發生在保羅身上的事：當他悔改、亞拿尼亞按手在他身上時，鱗片從他的眼睛上掉下來——身體上和屬靈上的。他能看得清楚了。這就是爲什麼我如此關心受訓中的人：你的屬靈裝備不取決於你學習的年數，而取決於你在神面前內心的純潔。
# 人類問題的根源 — 馬太福音15:10–20（B部分） — 俗與聖；從裏面出來的才污穢人；非凡的生命
[注：本篇是馬太福音15:10–20講道的B部分，直接承接A部分。1979年7月29日，蒙特利爾。]
我對那些正在受訓的人說：你服事主的裝備不只在於你對聖經知識的深度，更不在於你在神學院度過的年數。它取決於內心的純潔。內心的純潔賦予你屬靈的洞察力——鋒利如刀——使你能辨別真正的問題和真正的癥結。你能以令人難以置信的清晰看見事物，不是因爲你聰明，而是因爲你潔淨。試試看就知道。到神面前，求他潔淨你的心。正如大衛在詩篇51:10所說："神啊，求你爲我造清潔的心。"我不能造一顆清潔的心，但神能在我裏面造一顆。當你求神在你裏面造一顆清潔的心之後，你所能辨別的何等清晰。正如保羅在哥林多前書第2章所說："屬靈的人能看透萬事。"今天的屬靈人在哪裏？神啊，在這個世代賜給我們屬靈的人。這是我們極其需要的。我們每年有數以百計的神學院畢業生，然而我至今還沒有看到一個——我爲如此直白地說這話表示歉意——對教會生活有顯著貢獻的人。我們需要的是內心的純潔。
亞當的問題不是他原本的本性中有什麼邪惡的東西。想要變得有智慧，這個願望本身沒有錯。夏娃的願望也沒有錯。但她用錯了方式。她試圖繞過神，而不是把神放在中心。如果你今天也這樣做，你就有麻煩了。要麼神是你通向真正福祉的道路，要麼你會選擇另一條路——禪宗佛教、法利賽主義、洗手，或十幾種宗教替代品中的任何一種。它們都是在繞過神的自我保護的嘗試。解決方案是把神放在中心：主啊，靠你的恩典，我願遵行你的旨意，因爲我信靠你的智慧和你的道路。
現在讓我們更仔細地看"污穢"這個詞。第18節："惟獨出口的，是從心裏發出來的，這才污穢人。"希臘文中翻譯爲"污穢"的詞——koinos——基本意思是"普通的"。這就是它的全部含義。被污穢就是成爲普通的。那麼這其中的屬靈教訓是什麼呢？對基督徒來說，成爲普通本身就是一種失敗。以色列人不應是普通的；他們應當是非凡的。神的子民在世上應當是非凡的。如果你是普通的——與周圍的人沒有區別——你就辜負了所蒙的呼召。利未記第11章，關於潔淨的大篇章，在結尾兩次以同樣的勸勉作結："你們要聖潔，因爲我是聖潔的。"保羅在帖撒羅尼迦前書4:7說："神召我們，本不是要我們沾染污穢，乃是要我們成爲聖潔。"污穢的另一面——成爲普通的另一面——就是聖潔。有一大羣牧師會因爲我說聖潔對救恩是必不可少的而把我推上被告席，但我不道歉：這是神在舊約中對子民的要求，更不用說新約了。
關於這節經文的第二個問題更加微妙。爲什麼從人裏面出來的才污穢他呢？如果心是不潔的，無論有沒有東西從口中出來，那人就已經被污穢了。難道只要永遠不說話就能避免污穢嗎？多大的一個解決方案——在嘴上貼一大塊膠布，你就不再被污穢了！但請注意主耶穌說的是：出口的才污穢人。爲什麼？因爲當你說話時，別人就要聽。你的話會影響旁邊的人。罪之惡，與太多系統神學所說的相反，不是你裏面獨自擁有的、與他人無關的東西。罪之惡恰恰在於：它影響其他人——你所說的和你所做的。神關注的是你如何影響其他人。你明白這一點嗎？我覺得大多數人很難理解這一點，因爲我們以爲自己過自己的生活，不關別人的事。
但沒有一個人是爲自己活的。我是我弟兄的看守者。在馬太福音第25章，主耶穌說："我餓了，你們不給我喫；我在監裏，你們不來看我；我赤身露體，你們不給我穿。"你說那不是你的問題。但神說那就是你的問題。我們不僅要因心中隱藏的罪受審判，還要因我們的行爲受審判——因我們如何影響或沒有影響周圍的人。這就是爲什麼神期望以色列成爲非凡的：當神改變了他們的生命，使他們成爲聖潔，他們就要以非常明確和積極的方式影響周圍的國家。他們要作光。想一想停電時會發生什麼：你不能喫飯，不能學習，找不到路。我們要作世上的光；我們非凡的生命要以指向神的方式影響人。
這就是爲什麼我對那些將要出去服事主的人說：不要問，我是否組織了一場大型佈道會？那不是解決方案。大型佈道會不能解決問題。通過這類佈道會真正歸向主的那少數人，如果他們看到了你的光在照耀，無論如何都會來的。任務很簡單：出去，成爲非凡的。人們的生命是因看見一個非凡的生命而改變的。主耶穌自己沒有組織過任何大型聚會。因爲他的生命如此非凡，人們像被磁鐵吸引一樣被他吸引。不要試圖耍小聰明來超越神。要按神的方式做事。神沒有叫我們組織這個那個；他說，去在這個世上作我的子民。
你怎麼能成爲非凡的？歸根結底就是：內心的純潔。你怎麼能成爲清心的人？讓神在你裏面造一顆清潔的心。我們已經在這段經文中處理了人類根本的問題——你生命的根本問題。除非你不僅聽見了而且真正明白了，否則你現在還不知道最要緊的是讓神在你裏面造一顆清潔的心；遠離一切形式的惡；讓神使你純潔。那麼會發生什麼？你將被神栽種——因爲主耶穌說，凡他天父沒有栽種的植物都要被拔出來。你將擁有屬靈清晰的視力；你不會在瞎子跟着瞎子走的人當中。你的生命將是非凡的。你將已經解決了人類根本的問題——然後當你在自己的生命中解決了它，你就能出去幫助解決周圍人生命中的問題。既知道問題又知道答案，豈不是很奇妙嗎？沒有一個醫生處於如此有利的地位——大多數疾病他只能對症治療。但我們知道問題是什麼，也知道解決方案是什麼。我對那些受訓的人說：你們處於一個非常非凡的位置。出去，知道問題，知道解決方案，並活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