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本篇講道講解馬太福音19:16–30。1980年12月7日講於蒙特利爾。]
我們繼續查考馬太福音第19章，現在看第16至30節，那段關於富有的青年官員的著名經文。"有一個人來見他說：'夫子，我該做什麼善事才能得永生？'耶穌對他說：'你爲什麼以善事問我呢？只有一位是善的。你若要進入永生，就當遵守誡命。'他說：'什麼誡命？'耶穌說：'就是不可殺人，不可姦淫，不可偷盜，不可作假見證，當孝敬父母，又當愛人如己。'那少年人說：'這一切我都遵守了，還缺少什麼呢？'耶穌說：'你若願意作完全人，可去變賣你所有的，分給窮人，就必有財寶在天上；你還要來跟從我。'那少年人聽見這話，就憂憂愁愁地走了，因爲他的產業很多。"
首先需要澄清一個翻譯問題。RSV說"我該做什麼善事"，但"事"這個字不在原文中。那年輕人問得更廣泛：我該做什麼善——無論是一件事還是許多件？在馬可和路加中，他稱耶穌爲"良善的夫子"，問："良善的夫子，我該做什麼善事才能承受永生？"這裏兩次使用"良善"一詞是重要的，主立刻注意到了它們。
現在，主的回答有兩個部分：第一，"遵守誡命"，第二，"來跟從我"。問題在於這兩條是否是兩個獨立的選項，以至於人可以選擇遵守誡命而跳過門徒訓練，或者選擇門徒訓練而跳過誡命。這是兩條通往同一目的地的不同道路嗎？這答案至關重要——一種解讀可能暗示有道德的生活就夠了，不需要跟從基督，或者反過來說，做門徒使人免於律法的要求。我們將看到，它們不是兩個選項，而是一個不可分割的答案的兩部分。
主的第一步是質疑"良善"這個詞本身。當年輕人問及行善時，主回答："你爲什麼以善事問我呢？只有一位是善的"——在馬可和路加中說："除了神一位之外，再沒有良善的。"主不是在迴避。他在促使這年輕人思考：你明白"良善"這個詞是什麼意思嗎？如果你想做一些足夠好以至能承受永生的事，你需要明白，良善唯一絕對和正確的標準就是神自己。只有神是良善的。因此，在神眼中能被稱爲善的任何行爲，必須符合神的品格——就是聖潔的愛。你能做出那種品質的工嗎？你能活出那個標準的生活嗎？這就是關於行善的問題所暗示的。
然後主回答了自己的問題：如果你想知道神是怎樣的，看誡命。誡命啓示了神的品格——既有他的聖潔（"不可殺人，不可姦淫，不可偷盜，不可作假見證"），也有他的愛（"當愛人如己"）。遵守誡命，就必進入永生。這似乎與標準的福音派信息相矛盾，即我們藉着信耶穌進入永生，而非藉着守律法。一旦我們理解主在做什麼，這表面的矛盾就會消失，正如我們將要看到的。
主的回答中一個引人注目的特點是他省略了什麼。他沒有引用前三條誡命中的任何一條——那些關於我們與神關係的誡命。他只引用了管轄人際關係的誡命。這是刻意的，具有教導意義。我們可能聲稱對神極其虔誠——每天禱告三次，定期去聖殿，心中真的敬虔——主一點也不懷疑這種聲稱。但檢驗那種虔誠是否真實的試金石，在於你如何與他人相處。你的屬靈生命顯明在你的人際關係中。如果你不能愛你的弟兄或姐妹，如果你不能與你的室友或配偶相處，那麼你對委身基督的聲稱就是空洞的。經不起考驗。主所強調的是人際關係方面的誡命，因爲正是在那裏，自欺被剝去。
當那富有的青年官員聽到哪些誡命在討論範圍之內時，他說："這一切我都遵守了。"這回應要麼暴露了他對這些誡命實際要求的深刻無知，要麼是蓄意的不誠實——是哪一種我們留給神來判斷。但想一想：任何一個真正努力愛人如己的人，都會知道自己在每一點上都失敗了。"這一切我都遵守了"——一個理解誡命的人怎能這樣說呢？主沒有嚴厲地責備他；他有耐心。他看到這年輕人還沒有領會所要求的深度。
這引出了一個關於律法本身的重要問題。作爲基督徒，我們被教導律法已經廢除了，我們得救是靠恩典，不是靠守律法。保羅在羅馬書7章中清楚地說律法是良善的和屬靈的——但我們是罪人且軟弱，因此我們不能遵守它。問題不在於律法；問題在於我們。律法不應被丟棄，其屬靈要求也不應被廢除。正如主在馬太福音5:17中所說的，他來不是要廢除律法，而是要成全。律法的禮儀方面在基督裏成全了，因此被擱置了；但屬靈的要求——聖潔的愛，既向神表達也向鄰舍表達——仍然完全有效。保羅自己在羅馬書13章中說，愛鄰舍就是成全了全律法。
真正的問題是我們不能靠自己的力量愛人如己。這就是爲什麼我們需要的不只是誡命——我們需要基督所提供的賦予生命的能力。保羅在羅馬書5:5中寫道："神的愛澆灌在我們心裏。"那是賦予生命能力的恩典——使能夠做到我們靠自己做不到之事的恩典。律法向我們顯示我們必須成爲什麼樣的人；恩典提供了成爲那樣之人的能力。這不是兩條不同的道路——它們是一個答案的兩個層面。
[續B部分]
# 我該做什麼善事才能得永生？ — 馬太福音19:16–30（B部分）— 像神一樣完全；門徒訓練即是轉化
[注：本篇爲馬太福音19:16–30講道的B部分，直接承接A部分。1980年12月7日講於蒙特利爾。]
主看到那富有的青年官員仍然不明白，就改變了他的方式。他沒有說："你這個無知的人——你難道看不見這些誡命要求什麼嗎？"他有耐心。他只是用新的語言重新表述了答案，在第21節中說："你若願意作完全人，可去變賣你所有的，分給窮人，就必有財寶在天上；你還要來跟從我。"許多讀者假設這裏的"完全"指的是一個更高的階段——認爲遵守誡命是基本水平，而門徒訓練是那些想更進一步之人的進階水平。這是一個廣泛的誤讀。
主自己在這次對話中已經定義了"良善"是什麼意思：只有神是良善的。馬可和路加的平行經文補充說："除了神一位之外，再沒有良善的。"那麼"良善"和"完全"之間有什麼區別？在主使用這些詞的方式中，沒有區別。兩者都意味着：像神。變得良善就是變得像神，因爲只有神是良善的。變得完全同樣意味着變得像神，因爲只有神是完全的。這正是主在馬太福音5:48中所說的："所以你們要完全，像你們的天父完全一樣。"而路加福音6章中的平行經文說得更清楚——路加中對應的陳述是"你們要慈悲，像你們的父慈悲一樣。"慈悲就是完全；完全就是良善；三者都意味着：像神。所以主並沒有提高標準；他只是用了一個不同的詞來解釋同一個標準，希望在"良善"沒有穿透的地方，"完全"也許能穿透。
如果這年輕人真的如他所說從小時就遵守了一切誡命，他已經是完全的了——就沒有什麼需要添加的了。主說"你若願意作完全人，做這另一件事"這個事實本身表明，誡命（如果真正遵守了）和門徒訓練實際上是一個答案，而不是兩個階段。這年輕人並不理解他聲稱已經遵守了的誡命。他需要跟從基督，正是因爲跟從基督是藉着轉化來成全律法的途徑。
"來跟從我"——這是主對"必須做什麼才能承受永生"這個問題的最終答案。爲什麼？因爲要承受永生，你必須變得像神，而變得像神的唯一途徑，是藉着與那位就是神之人的團契。正如保羅在哥林多後書3:18中所寫的，我們"如同從鏡子裏返照，就變成主的形狀，榮上加榮。"門徒訓練就是那個過程。它不是爲進階基督徒設立的課程；它是基督徒的定義。在新約中，沒有"不做門徒的普通基督徒"這個類別。門徒和基督徒是同一個詞。如果你在聖經意義上是一個真正的基督徒，你就是一個門徒——蒙召跟從、被塑造、被模成基督的形像。
這就是保羅在羅馬書8:29-30中所說的：神所預知的人，他也預定要效法他兒子的模樣。這正是全部要點。神對每一個他所呼召之人的目的就是轉化——不僅僅是赦免，儘管赦免是榮耀的起點，是清除一切積累的混亂，好讓一個清潔的根基存在，在上面建造新的、美好的事物。但神呼召我們不是僅僅讓我們在那裏等着，被赦免了，直到我們死了上天堂。他呼召我們成爲世上的光——在這個世界上彰顯他的品格。而我們不能成爲光，除非我們像他；我們不能像他，除非藉着門徒訓練的團契。
這也意味着，通往永生的路不是兩條平行的道路讓你可以選擇最適合你的那一條。誡命和門徒訓練不是競爭對手；它們是同一條答案說了兩次。我們不是靠遵守誡命得救，因爲我們靠自己不能遵守。我們是靠恩典得救的，沒錯——但那恩典是賦予生命的能力，使我們能夠活出誡命所要求的生活。正如保羅所說，基督的血潔淨了我們過去的罪；聖靈使我們在未來能活出律法所要求的義。兩者都是必要的；任何一個都不能取代另一個。
那富有的青年官員憂憂愁愁地走了，因爲他的產業很多。他是認真的——他曾跪在主面前——但他的順服是有條件的。當條件包括他的財富時，他就走不下去了。你準備走多遠？主對永生問題的回答既簡單又苛刻：跟從我。我要使你成爲那種在這個世界上彰顯神之光的人。人看見了我，就是看見了父，當我們用敞開的臉看他時，我們就變成他的形狀。那就是基督徒的生活。那就是答案。
讓我們安靜在神面前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