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這是1982年10月24日在蒙特利爾傳講的關於提多書3:3-8的信息的A部分。系列標題爲"重生與更新"。B部分緊接其後。]
今天我們需要更仔細地看幾個上週只能提到的細節，需要更充分地查考。我將從提多書第3章讀起。我們從第3節讀到第8節："我們從前也是無知、悖逆、受迷惑、服侍各樣私慾和宴樂，常存惡毒嫉妒的心，是可恨的，又是彼此相恨。但到了神我們救主的恩慈和他向人所施的慈愛顯明的時候，他便救了我們，並不是因我們自己所行的義，乃是照他的憐憫，藉着重生的洗和聖靈的更新。聖靈就是神藉着耶穌基督我們救主厚厚澆灌在我們身上的，好叫我們因他的恩得稱爲義，可以憑着永生的盼望成爲後嗣。這話是可信的。"
現在我們需要仔細看這裏。我翻到這段經文的原因，也是因爲在這個系列中，我非常關心要處理非常根本和基礎的問題。令人痛心的是，許多人的根基從來沒有被正確地奠定。當根基沒有正確地奠定時，你可以想象在上面建造的其餘結構會發生什麼。那些從其他教會來到我們這裏的人尤其如此，他們總是在非常初級的問題上掙扎，永遠無法理清基本的事情，更不用說進入屬靈生活中更深層次的問題了。
我經常需要輔導那些據說已經成爲基督徒二十年或十五年的人——而他們在屬靈上根本沒有任何建樹。在輔導過程中，他們常常震驚地發現也許他們根本不是基督徒。他們以爲自己擁有的信心，甚至連最基本的檢驗都經不起。就在上週就發生了這樣一個案例，要向那個人指出並不困難，以至於他自己也能看出來，他的信仰告白有嚴重的問題。
我的內心爲這樣的人深深牽掛，因爲在很大程度上，這不是他們的錯。在基督徒家庭中長大的人，在基督徒生活最基本的方面，也從未有過正確的根基。他們一生都在挫折中度過，處於屬靈掙扎和軟弱的狀態。每次遇到危機，牆壁又一次倒塌。我覺得這種基督徒生活不值得活——我們要麼是基督徒，要麼不是。
我也需要回應一個令人困惑的事實，有些人在看到海倫受洗後說：如果連她，經過這麼多年，還需要受洗——那我們這些人怎麼辦？這裏需要做一些糾正。事實上，她在我教導下聽道的時間並不長，不管你覺得多麼驚訝。我在倫敦的學生時代，我負責查經，但海倫在倫敦城外的一家醫院工作，很少能進城——我甚至不確定她參加過幾次這樣的查經。我們去利物浦時，我們的孩子艾靈出生了，我們沒有像現在這樣的轉播系統。有幼兒的母親們往往根本無法參加聚會。那個時期的錄音帶很少，因爲它們在正確複製之前就損壞了或被毀了。直到在蒙特利爾，她才第一次真正坐下來聆聽神話語的講解。只有在蒙特利爾，這對她纔開始成爲可能。
現在讓我們看提多書第3章第5節，仔細看。神救了我們，不是因我們自己所行的義，乃是照他的憐憫。救恩不是我們的成就。正如我一再重複的，救恩是神在我們裏面做的工作，不僅僅是爲我們做的。今天常犯的錯誤是過分強調神在加略山爲我們所做的——彷彿簡單地接受這些爲真，我們就得救了。那只是一部分，甚至不是救恩的主要部分。更重要的是，藉着信心——在聖經中這意味着委身——神的改變大能在我們生命中變得活躍。救恩就是當你知道神已經帶着如此的大能進入你的生命，使你不再是從前的那個人。正如海倫的見證，她曾經在黑暗中，現在她在光中。神做了某件事。這不是我們的成就。
這信心不是某種理智上的例外，而是我們對自己的委身——就像病人將自己交託在醫生手中，讓醫生進行必要的治療。在我們的情況下，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治療；我們需要復活、重生。這就是我們在這裏讀到的：重生的洗和聖靈的更新。這兩件事，重生和更新，不是同義詞。不要以爲一個只是另一個的重複。
當我們不能區分這兩件事時，我們開始問出混亂的問題：救恩是一次性的，還是一個過程？我是一次死，還是不斷地死才能成爲新造的人？海倫之前接受的教導是，我們死是一個漸進的過程——我們大概要把整個基督徒生活花在死上面。於是本應是重生的事，實際上成了一個漫長的死亡過程。結果是基督徒生活看起來陰暗沉悶，不是從力量到力量，而是從死亡到死亡。我們一定在什麼地方弄錯了。
當你成爲基督徒時，你必須先經歷重生，然後我們才談更新。正如我們將要看到的，更新是一個過程。重生不是一個過程——正如出生不是什麼漫長的過程。你出生了，然後你繼續活下去併成長。在出生之前談成長是沒有意義的。在屬靈生活中，沒有首先經歷死，就沒有重生。這就是尼哥底母不明白的，當主說人若不重生，就不能見神的國。主說，你是以色列人的先生，還問這樣的問題嗎？
如果你從未向舊生命、向舊人死過，你可以完全確定重生不是你經歷的一部分。現在讓我們看這個翻譯爲"重生"的詞——重生的洗。對於那些懂一些希臘文的人，這個詞是palingenesia。Palin意思是再次；genesia意思是出生。所以這個詞基本上意思是新生、更新、再造。這個詞在新約中只出現兩次：在提多書3:5這裏，和在馬太福音第19章28節，那裏翻譯爲"在新世界中"。耶穌對門徒說："我實在告訴你們，到那重生的時候，人子坐在他榮耀的寶座上，你們這些跟從我的人也要坐在十二個寶座上，審判以色列十二個支派。"同一個希臘詞在這裏被翻譯爲"新世界"或"新造"——一個新的開始、一個新的再造。
每當聖經中使用這種術語時，它意味着必須與過去有一個突破，然後新的東西才能來到。你怎麼能成爲新造的人，當你大部分還是舊的？怎麼會有新世界，除非舊世界已經過去了？我們傾向於認爲，當我們成爲基督徒時，舊的在那裏，現在我們有了新的——舊和新並列，像兩匹馬朝不同方向拉。難怪你的基督徒生活是無盡的痛苦。你簡直是被撕裂了。但這種狀況是我們自己造成的，因爲這在聖經的教導中根本不存在。在聖經的教導中，舊的必須過去，新的才能來到。
當你試圖保留舊的並加上新的時，你擁有的根本不是重生。你擁有的是舊衣服上補了一塊新布——你知道主說會發生什麼：它會裂開。混合新舊是最具破壞性的。就像把新酒裝在已經失去彈性的舊皮袋裏。當兩者放在一起時，你會看到一個未曾料到的結果：基督徒最終真的精神崩潰。因爲內心的掙扎變得難以承受。我見過基督徒因爲這種在不同忠誠之間不斷被撕裂而精神崩潰。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精神崩潰了。
我對你說：除非你願意走到底，否則根本不要做基督徒。你要麼事奉神，要麼事奉自己。主說你不能事奉神又事奉瑪門。當你試圖玩這種遊戲時，你最終會精神崩潰——或者——可能同樣糟糕的——變成僞君子。外表看起來很好：聖經翻得很舊了，你說話聽起來很屬靈。但你沒有活出來。你的行爲不像一個基督徒。你只是聽起來像一個基督徒。教會里有太多這樣的人了，世界不需要更多這種僞善了。這不是說大多數人有意識地要做僞君子——可怕的是他們所處的環境和所接受的教導使他們根本無法活出基督徒的生活。他們真誠地想要，但他們做不到。你怎麼處理這種情況呢？舊的自我還在那裏；它從未死過。所以你最終像保羅在羅馬書7章所說的："按着我裏面的意思，我是喜歡神的律，但我覺得肢體中另有個律和我心中的律交戰，把我擄去，叫我附從那肢體中犯罪的律。"
[繼續在B部分]
# 重生與更新（B部分）—— 聖經之外的Palingenesia；馬太福音19:28新世界；彼得後書3章；宇宙性與個人性的重生；神要的是心；更新爲持續的過程；歌羅西書3章和以弗所書4章
[注：這是1982年10月24日在蒙特利爾傳講的關於提多書3:3-8的信息的B部分。系列標題爲"重生與更新"。直接接續A部分。]
事實上，大多數人告訴我他們仍然無法理解這個教導。只要舊的自我還在，當然無法理解。舊的自我不會接受有人打你的臉。一個裏面還有舊人的人，不可能在實踐中接受登山寶訓。必須有一個轉變——必須有重生的經歷，這樣的事纔有可能。在那裏我們可以看出我們是否已經重生了。聖經不會讓我們存有疑惑。
現在讓我們看這個翻譯爲"重生"的詞——palingenesia。爲了確立這個詞的含義，讓我們看看它在聖經之外的希臘文中是如何使用的，即聖經之外的希臘文。在非聖經的希臘文中，這個詞被用來描述洪水之後世界的更新。一世紀猶太學者斐羅使用這個詞來描述世界的重生——世界的再造、洪水毀滅之後世界的更新，洪水除滅了除挪亞和他家人之外的一切。再次注意，這個詞包含這樣的含義：舊的被除滅之後，新的纔來到。
斯多葛派也使用這個詞。斯多葛主義是一種希臘哲學，斯多葛派教導物質世界從火中的更新或復活。他們相信火將要毀滅這個物質世界——在這一點上他們並不太錯，正如我們所知道的。物質世界將如從死裏復活：一個新的、重生的、被潔淨的物質世界從那場大毀滅的火焰中升起。又是完全的毀滅，然後這palingenesia，重生，舊的被毀滅之後有新的東西出來。這個詞也被用來指死後的復活和恢復。這就是爲什麼一些早期教父理解這個詞等同於anastasis，復活——事實上他們將馬太福音19:28理解爲指復活。
所以在馬太福音19:28，"新世界"指的是使徒行傳3:21所說的萬物的復興和恢復——在神審判的火完全潔淨和毀滅現有世界秩序之後將出現的新天新地。讓我從彼得後書第3章第10節讀起："但主的日子要像賊來到一樣。那日，天必大有響聲廢去，有形質的都要被烈火銷化，地和其上的物都要燒盡了。"斯多葛派在這一點上並不太錯。第13節："但我們照他的應許，盼望新天新地，有義居在其中。"
所以我們看到這個持續的事實：宇宙規模的重生。在提多書中，重生指的是個人；在馬太福音19:28中，它指的是宇宙規模——整個世界被更新，萬物在基督裏更新。聖經的異象遠比個人更大。我們傾向於幾乎完全強調個人的重生。但在聖經中，整個宇宙的救贖和救恩也是非常關注的。我們需要拓寬我們的視野，以神的眼光來看事物。
正如哥林多後書5:17——一節我們經常引用的經文——"若有人在基督裏，他就是新造的人。舊事已過，不是有一天將要過去，而是已經過去了。看哪，都變成新的了。"這一切都強調一點：沒有舊的過去，你就不可能有新的。直到你能真正說舊的你生命中已經過去了，你才成爲新造的人。否則你將被夾在舊和新之間的擠壓中——被撕裂，成爲一場激烈衝突的戰場。如果你特別享受做戰場，那就繼續吧。但那不是基督徒生活本應有的樣子。
爲什麼主要給我們最好的，我們卻要過一個悲慘的基督徒生活？因爲我們不願放手舊的。主說：喝了陳酒的人會說舊的更好。我們已經習慣了舊的生活、舊的方式——不知怎麼很難放手。通常只有當一個人的生活變得徹底悲慘、瀕臨精神崩潰時，他們才願意把整個事情放下。但有些人即使到了崩潰的時候仍然不肯放手。那真是太可怕了。
因此我懇求你們：不僅是爲了你自己的內心平安，不僅是爲了你不會最終精神崩潰或成爲一個僞君子，也要爲你宣稱要爲之而活的主的榮耀有所考慮。這是一種什麼樣的見證？什麼樣的見證？旁人看到的還是他們以前看到的那個舊人。沒有任何新的東西，沒有任何值得渴望的。
只有當你一勞永逸地、完全地願意與舊自我、舊生命、你裏面的舊人、舊的思維方式了斷——只有在那時我們才談重生的洗。那就是洗禮介入的時候。任何想要抓住世界、舊自我、金錢的人都不應該考慮受洗。當我成爲基督徒時，我知道我之前所持有的一切都必須置於基督的主權之下。我掙扎了六個月才放下我珍視的抱負、我對未來的夢想、我多年來辛苦建立的整個思維方式。只有在那一天當我跪下來說，主，我把一切都交給你時，我才站起來時一無所有。我不再有方向，不知道從那裏往哪裏去。我站在那裏，真的像一個剛出生的人：赤身露體，一無所有，不知道往哪裏去。這就是重生。
我赤身來到這個世界，也必赤身離開。當你重生時，你失去了一切。連你背上的襯衫都不再是你自己的。一切都在主的手中。你所學習的一切現在完全由主支配。你不再有學業，不再有學位——一切都是主的。你不再有事業，不再有職業。你也不再有了，如果你重生了的話。那必須是內心的改變。這不是外在放棄東西的問題——完全委身不僅僅是放棄一份工作的事。它是一種思維方式。神不要你的工作，他不要你的錢。他要的是你的心。如果你沒有把心裏的一切都給他，如果你不是盡心、儘性、盡力愛他，他不要你的一分錢，他不要你的奉獻，他不要你的房子，他不要你任何東西。
在重生時，如果你真正重生了，你知道你是赤身出來的。然後，當你的內在對了，我們才能談你要如何處理你的工作和財產——那些是次要的事。先處理首要的事。
現在讓我們看第二點：更新。這個詞是anakainosis。Ana意思是再次；kainosis意思是更新——更新、改造。同一個名詞在新約中只出現兩次。唯一齣現的地方是羅馬書12:2，我們非常熟悉的："要心意更新而變化。"要變化——現在時態。更新是一個過程。而這個更新的過程只能在重生的洗之後纔開始。請牢記這一點。
沒有首先的重生，你就不能有更新，沒有完全地一勞永逸地與舊生命了斷，你就不能有重生。當你重生時，你是赤身來到屬靈世界的。在屬靈世界中，你每時每刻完全靠神的憐憫和恩典而活——不像有些人教導的，我們過去靠恩典得了一次救恩，現在不再需要了。在聖經的教導中，你作爲一個屬靈的嬰孩來到世界，永遠、持續地靠我們神的憐憫和慈愛而活。
動詞anakaino，更新，出現在希伯來書第6章第6節："論到那些已經蒙了光照、嘗過天恩的滋味、又於聖靈有份的人，若是離棄道理，就不能叫他們從新懊悔了。"這是一個可怕的處境。如果你真正重生了並且完全委身了，然後背叛了——不是犯了一兩個罪，而是故意離開神——就不可能再更新了；不再有新的開始了。
同一個動詞用在哥林多後書4:16："外體雖然毀壞，內心卻一天新似一天。"更新是一個持續的過程。重生是一次性的；你不需要不斷重生。但更新是一個持續的過程——如果確實已經有過重生的話。許多人試圖跳過重生的部分，直接進入更新的部分，他們分不清兩者之間的區別。
歌羅西書3:9-10："不要彼此說謊，因你們已經脫去舊人和舊人的行爲，穿上了新人。這新人在知識上漸漸更新"——現在分詞，持續處於更新的狀態中。以弗所書4:22-24："就要脫去你們從前行爲上的舊人，這舊人是因私慾的迷惑漸漸變壞的；又要將你們的心志改換一新"——更新，現在時態——"並且穿上新人。"注意對比：脫去是不定過去時，一勞永逸的；更新是現在時態，一個持續的過程。
那麼，我們的時間到了。讓我總結一下。有一勞永逸發生的事，即重生——你出生了。然後是更新的過程，在其中你漸漸長成基督豐滿的身量。但如果沒有首先的重生，你就不可能有更新。如果基督徒生活是一場永不停歇、不快樂的衝突，在其中你不能得勝，其中有一個持續的僵持狀態——如果你不能與保羅同說"感謝神，常率領我們在基督耶穌裏誇勝"——那麼重生可能還不是你經歷的一部分。所發生的是你跳過了重生，直接進入了更新，你一直在試圖用一塊新布來補你的舊衣服。請仔細確定你自己的經歷中什麼是真實的。只有這樣，才能經歷更新——在基督徒生活中從力量到力量地成長。那不是一個不快樂的過程；那是在主裏成長的喜樂過程。願神的話語對我們的心說話。重生的洗。聖靈的更新，靠他的大能。讓我們在神面前安靜禱告。